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家里惯用的薰衣草香氛,可他却莫名其妙地想起阿黎竹楼里的味道。
草药晒乾后的清苦,混著山间晨雾的潮湿,还有阿黎身上那种说不清的、像雪后松林的气息。
他想起第一天到山里的时候,阿黎坐在栏杆边。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染成淡淡的金色。
他转过头来看向楚辞,那双墨绿的眼睛里映著晚霞,漂亮得像拍卖会上价值连城的的宝石,有时候想买都买不到。
他又想起那些一起採药的午后,阿黎教他辨认各种草药,告诉他这种治什么病,那种怎么用。
他记不住,阿黎就一遍一遍地教,从来都不嫌烦。
他还想起那些相拥而眠的夜晚,阿黎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颈窝里,手臂环著他的腰,像是生怕他跑掉一样。
想著想著,他又不自觉想起临走前那几天,阿黎看他的晦涩眼神了。
。。。那种他看不懂的、让他心里发慌的眼神。
楚辞闭上眼。
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又去摸左手腕內侧那圈似乎快要消失的浅红色印痕。
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
那圈印痕正在慢慢变淡。
再过几天,大概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就像他从来没去过那个地方。
。。。也从来没遇见过那个人。
。。。。。。。。。
。。。。。。。。。
第二天早上,楚辞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
窗帘透进来的光线很亮,应该已经不早了。
“进来。”
他哑著嗓子喊了一声。
门开了,楚宴站在门口。
他刚换好衣服,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衬衣,领口的扣子隨意地敞著两颗,袖口也未挽起,显然是刚穿上就出门,专程过来看楚辞的。
他手里端著杯咖啡,目光落在楚辞乱糟糟的头髮和明显没睡好的脸上。
“昨晚没睡好?”
楚辞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还行,就是有点倒不过来。”
楚宴没接话,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抿了口咖啡,抬眼看他:“这段时间调研得怎么样?”
楚辞的动作顿了顿。
调研。
他差点忘了,自己去山里的官方理由是“调研”。
他应该准备一份报告,整理一些资料,再就这次的项目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