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他盯著天花板,深吸一口气。
胃里那种噁心的感觉又隱隱约约地冒上来。
不严重,就是有点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翻涌。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奈地呻吟一声。
窗外的夜色很静,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车鸣。
他就这样趴著。
一动不动,像一只把自己埋起来的鸵鸟。
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含糊不清:
“阿黎。。。”
没有人应他。
当然没有人。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抱著枕头,像抱著一团虚无的空气。
算了。
睡吧。
他这样想著,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的灵魂仿佛飘忽忽的,又回到了山里的那栋竹楼。
月光如水,从窗欞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色的霜。
空气里有草药清苦的气息,混著夜雾的潮湿,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阿黎坐在窗边,手里捏著那只银鐲,墨绿的眼睛看著他。
那眼眸幽邃复杂,像是春雨落在旧瓦上,积成一洼浅浅的水,清澈见底,可底下的青苔却幽幽地泛著暗色。
明明是乾净澄澈的,却又让人觉得看不透。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他的侧脸镀著一层银色的光,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美得像一幅画。
“楚辞,”
阿黎轻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楚辞张了张嘴,想说“很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阿黎看著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不再是温柔和期待。
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深沉的、让人心悸的东西。
像是那一洼春雨落了灰,积成了一沼的死水,晦暗莫测,死气沉沉。
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可他知道,底下一定藏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