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半闔著眼,脑海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裴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会儿是楚宴紧绷的背脊,一会儿又是阿黎那张清冷漂亮的脸。
。。。阿黎。
他已经五天没给阿黎打过视频电话了。
阿黎也没打给他。
两人就这么僵著,像两个较劲的孩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彆扭,明明想得要命,可就是拉不下脸来先开口。
忽然,他目光聚焦了些许。
第七件拍品被推上来。
是一颗宝石。
墨绿色的,切割成水滴的形状。
不同於普通祖母绿那种张扬的火彩,它的光泽是內敛的、沉静的。在聚光灯下,它不像是在反光,倒像是在吸光。那浓郁的绿色层层叠叠,深邃得近乎於黑,却又在边缘处透出一丝惊心动魄的翠意。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滴凝固了千年的苍苔泪,又像是深海中无人窥见的秘境。
那是极度的冷静与极度的诱惑交织出的顏色。
是灵动的、富有生机却又內蕴锋芒的那一双。。。
阿黎的眼睛。
楚辞愣住了。
他盯著那颗宝石,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了一拍。
那种绿,带著一种奇异的冷感,却又在冷感之下藏著某种滚烫的、令人心悸的东西。
就像阿黎看人时,明明是冷淡的,可眼底深处却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究,想要沉溺。
灯光落在上面,没有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反而將光线尽数吞没。
只在宝石內部流转著幽暗的光晕,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要將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他不自觉想起阿黎那双墨绿的眼睛,想起阿黎看他时的眼神。
也是那样,清冷中带著深沉,疏离中藏著温柔,让人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第七件拍品,缅甸天然老坑祖母绿,重15。7克拉,起拍价八十万。”
楚辞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了號牌。
“八十万。”
拍卖师的声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起:
“九十万。”
楚辞皱了皱眉,探了探身子,透过半透明的拦窗向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