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声音,那些暗示,那些让他越来越不確定的东西,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楚宴冷漠的声音:“苗寨里的人,都很怕他。”
电视里官方的声音:“苗疆蛊术,害人不浅。”
发小们七嘴八舌的杂乱声音:“山里人邪性,指不定给楚少下什么蛊了呢。”
还有那本书,那本被他塞进抽屉最深处的《苗疆蛊术考》。
嗜睡、畏寒、味觉敏感。
那些症状,他全都有。
。。。全都有。
它们像一只只无形的手,不断地推著他,將他推向这个他亲手选择的、冰冷的结局。
楚辞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很久。
久到屏幕再次熄灭,又被他执拗地再次点亮。
久到他以为自己会放弃,会刪掉这些字,会控制不住的撤回前两条消息,继续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无知无觉的欺骗自己。
可最后,他还是按下了发送。
【就当我们从没开始过。】
发送。
两条消息,一前一后。
躺在空荡荡的对话框里,像两把锋利的刀,冷冷地闪著光,割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联繫。
楚辞盯著那两行字,眼眶慢慢红了,视线彻底模糊。
他想撤回。
可手指却怎么都抬不起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因为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不想撤回。
最后。
他只是颓然地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任由眼泪顺著眼角滑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一片。
那湿痕慢慢晕开,冰凉的,像是要把那些说不出口的爱与委屈都吸进去。
就在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
左手手腕內侧那圈早已淡去的印痕,忽然毫无预兆地烫了起来。
那热度不像是普通的发烫,而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他体內甦醒。它顺著血管疯狂奔涌,在他骨头里燃烧,像是要生生烙进他的灵魂深处。
痛。
好痛。
钻心的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断,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生长,试图衝破皮肉。
那种痛从手腕开始,顺著血管往上爬,爬过手臂,爬过肩膀,爬过胸口,最后停在心臟的位置。
它在那里停留,一下一下地跳动著,与他的心跳重合,像是另一个更为古老而强势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