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一触及阿黎怀中的楚辞,便下意识地迈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接过。
可阿黎却没有给。
祂的手臂,在瞬间收紧了怀抱。
不是拒绝,不是反悔。
只是那个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祂的身体永远比祂的意志更诚实。
手指收紧了一点,把楚辞的膝弯和后颈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把那个人的重量在怀里重新掂了一下,像是最后一次记住这个感觉。
就一下。
然后祂鬆开了。
阿黎半敛著纤薄的眼皮。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楚辞的脸。
两人面对面站著。
中间隔著雨幕,隔著夜风,隔著一个昏睡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楚辞。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著雨后泥土与草木的湿凉,也带来了远处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
最终,是阿黎先开了口。
“带他走吧。”
祂没有抬头,也没有看楚宴。
只是仍低著头,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楚辞的轮廓。
雨丝落在楚辞的睫毛上,凝成一颗小小的水珠,颤巍巍的,將落未落,映著竹楼里透出来的那一点昏黄的灯光,亮得像一颗碎钻。
阿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去那颗水珠。
祂的指尖在楚辞纤长的睫毛上停了一下,又颤抖著拂过他的眉眼、鼻樑和嘴唇。
“如果和我在一起。。。那么痛苦,那么煎熬的话。”
祂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疼。
那种疼,不是来自皮肉,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从心臟最深处一点点漫上来,一种胸腔被撕裂的、无法言说的疼。
“那我不如放你离开。”
“可至少。。。”
祂闔上眼,將额头轻轻抵在楚辞的额上。
两个人眉心贴著眉心,鼻尖碰著鼻尖。
楚辞的额头是温热的,祂的额头是凉的。
两种温度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温度侵染了谁。
“哥哥,你不要忘了我。”
少年山神语调温柔破碎,嘴唇颤抖著祈求,
“求你。”
“不要忘了我。。。”
祂的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那是祂此生,最卑微的祈求。
也是祂,最后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