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不是嫉妒阿念。
祂只是嫉妒这份理所当然。
阿念可以理所当然地占据楚辞全部的注意力,理所当然地享受楚辞所有的温柔,理所当然地叫出那两个楚辞为之热泪盈眶的字——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代价,只因为他存在。
而自己呢?
自己花了那么长时间,绕了那么大一个弯,把自己碎成一片一片又一片,才换来一句“我回来了”。
他等了千百年的东西,阿念只用了几个月就得到了。
这,就是嫉妒。
是自私,是占有欲,是祂从来不愿意承认却一直在那里的、阴暗而滚烫的东西。
楚辞是祂的。
祂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
。。。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孩子。
可他也知道,这种嫉妒不应该有。
因为阿念是祂的孩子,也是楚辞的孩子。
楚辞有多爱阿念,就有多爱这个家。
所以祂艰难的滚了滚喉结,强硬的把那些酸溜溜的东西咽下去,把那点自私的占有欲压回心底最深最暗的角落,然后抬起头。
“嗯,”
祂说,声音很轻,像是只动了一下嘴唇,“听到了。”
楚辞没有注意到阿黎那一瞬间的僵硬。
他太开心了,开心到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拉著阿黎的手往屋里走,手指交缠在一起,攥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份开心分一半给阿黎,“你快来——他刚才还叫了一声,说不定还能再叫一次——说不定还能连著叫两次——”
阿黎被他拉著,跟著他走。
银饰在发尾上叮叮噹噹地响,比刚才密,比刚才急,像是在替祂说话。
祂低下头,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手。
楚辞的手很热,手心还有刚才跑出来时沾上的汗,黏糊糊的,可攥著他的力道却一点都没有松,像攥著什么珍贵的、怕弄丟了的东西。
祂忽然觉得光好像又回来了一点。
不是楚辞眼睛里那种亮到刺眼的光,是温的、暗的、从楚辞的掌心传到他指尖的那种。
他不確定自己值不值得拥有、但还是被给到了的,永远也无法抗拒的那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