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千万只蝴蝶振翅,
便足以掀起一道改变命运的洪流。
可此刻,蝴蝶偏偏收拢了翅膀,万物平静无波。
风不动,水不流。
山间的雾气凝在半空,像是连时间都忘了往前。
。。。。。。
草木不生,虫鸟不鸣,整座山都在沉睡。
。。。。。。
睫羽扑簌间。
唯有一双苍翠的神眸,悄然窥见了不同世界线的命运——
那些被摺叠的、被遗忘的、被另一种可能托起的时光。
。。。。。。。。。
。。。。。。。。。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是个適合飞行的好天气。
此刻,正有一架从黔东南起飞的私人直升机悄然飞往b市。
机身是深灰色的,尾翼上印著一个龙纹家徽,盘旋缠绕,像一条沉睡在山间的古老图腾,被螺旋桨搅动的气流托著,在云层里若隱若现。
龙青山坐在机舱左侧。
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领口別著那枚龙纹胸针,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是龙腾国际的跨境公司主理人、亚太联合地区第一理事长,在凡人的世界里几乎站在权力顶端。
可此刻,他的坐姿端正得近乎僵硬,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被召见的学生。
他的呼吸放得很轻,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少年身上,带著敬畏,带著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紧张。
少年坐在机舱右侧,靠窗的位置。
祂穿著一身暗紫色的苗服。
衣襟和袖口绣著繁复的银线纹样,不是苗寨里常见的花鸟鱼虫,是那种更古老的、龙青山很少见过的图腾,像山川,像河流,像天地初开时第一道裂缝里透出的光。
银饰掛满衣襟。
层层叠叠,从领口到衣摆,从肩头到腰侧。
耳畔垂著银链,链尾坠著一只小小的银蝴蝶,隨著机身的每一次轻晃而颤动,像隨时会从他耳畔飞走。
颈间叠著三只银项圈,每一只的纹样都不同,最外那一只宽大如披肩,上面鏨刻著日月星辰的图案。
腕间叠著数只窄细的银鐲,质地古拙,纹样与山中祭祀的古老图腾如出一辙,抬手时便发出清泠的碰撞声,像深山里的溪流撞在石头上。
腰间垂下一掛银饰流苏,长及膝侧,每一根流苏的末端都缀著一颗小小的银铃。
整个人像是把一座苗寨的银矿都穿在了身上。
可那么多的银饰堆叠在一起,竟不显得俗艷,只因祂的肤色的確太白,眉目又太过清冷。
阳光从舷窗落进来,照在祂身上,那些银饰便一齐亮起来。
並不那么刺眼,反倒是温润的、像被月光洗过一般,就好像祂本身就是一座会发光的山,那些银饰只是山体上流淌的溪流,是山风拂过的林梢,是千百年时光在祂身上凝结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