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他像是想起了当时被戳中痛处的场景,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然后,然后我就没忍住,懟了他几句!”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有点不服气地撇撇嘴,小声嘟囔:“哥,这可是他先招惹我的,我总不能站在那儿让他骂吧?”
楚宴看著他这副理直气壮又带著点委屈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楚辞的头髮。
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温热乾燥,力道不重,在楚辞的发顶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
“以后不要隨意招惹他。”
他的语气微沉,却透著浓浓的关切。“裴衍现在的势力很强,以哥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让你在他面前全身而退。”
楚辞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听楚宴说过这种话。
以前不管他在外面捅了多大的篓子,楚宴永远只有一句坚定又霸道的“有哥在”。
可今天,这个向来无所不能的哥哥,竟然在他面前承认了自己的不足,“我们正在发展阶段,有的时候可以稍微忍耐一下,没必要立刻给自己树敌,知道吗?”
楚辞“哦”了一声,虽然嘴上应著,脸上却不是特別服气的样子。
他往沙发深处缩了缩,抱著手臂,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往下撇了一点,像小时候不高兴又不敢明说的时候一模一样。
裴衍算什么,再厉害还能有他哥厉害?
他在心里小声嘀咕,那股子从小被宠出来的底气还在作祟。
楚宴看著他那副样子,知道他没有真的听进去,也知道劝不住。
他不再说了,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些事说一遍就够了,说多了,反而成了嘮叨。
楚辞百无聊赖地玩著手指,偷偷抬眼瞥了一下楚宴。
正好看见楚宴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在鼻樑上按了按,眼底有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灯光下,哥哥的侧脸轮廓依旧锋利好看,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倦意,连鬢角都显得比平时黯淡了几分。
楚辞心里的那股子傲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哥。。。也会觉得累吗?
那个在他心里像山一样稳、像天一样高的人,为了撑起楚家,为了护著他这个只会惹事的弟弟,竟然也要试著学会低头和隱忍吗?
楚辞抿了抿唇,心里那股不服气慢慢变成了一种闷闷的愧疚,像块石头堵在胸口。
算了。
裴衍那个老狐狸,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为了他哥,他楚大少爷就勉为其难,吃点亏,忍一忍那个姓裴的。
反正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个姓裴的也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他可不想让他哥为了这种烂人烂事,再多费半点心神。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从那里漏出来,落在地板上,薄薄的,像一层温柔的霜。
楚宴站起身,揉了揉眉心,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温和:“去吃饭吧,给你留了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