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氤氲,染在眉睫。
不明液体从穹顶的某个缝隙往下滴,“嘀嗒嘀嗒”之声不绝于耳,在空旷的石室里来回荡。
水牢中,一个少女的下半身被泡在了脏水中,污水冰冷直入骨髓,水液墨绿浑浊,上面漂浮着恶心的秽物。
她艰难的抬起眼皮,浑身又麻又痛,肌肤被周围水汽蒸的粘腻,她想要动弹胳膊,但却被锁链牢牢的禁锢住,勒的她喘不过气。
还没等她反应,“啪嗒”一声,仙鞭狠狠地抽在她的小腹上,皮肉在这一刹那炸开,剧痛蔓延四肢百骸。
“呃啊---”
少女猛地浑身一颤,愕然抬起头……
在她正对的高台之上,她对上了一副发着幽蓝色的瞳孔,在昏沉的牢房中,显得明亮,高挺的鼻梁被屋檐上露下的一丝光照着,一半脸明,一半脸暗,如同一个神明般。
“沈汐遥,你可知错?”夜烬的声音自上而下夹杂冰寒窜入耳中。
少女的耳朵如同隔了一层水,听得朦胧不清,眼花缭乱带着五彩的世界天旋地转。
我…是谁?
伴随着巅顶一震剧痛,熟悉的记忆顷刻间涌入她的脑中。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她有一个自己的名字!
她本名落黎,九重山的‘守灵人’,她守了‘守灵门’中的数枚灵识已有万年,可就在方才,她不过是轻碰了下冒着紫光的灵识,便穿越到回了这万年之前。
守灵人说的难听点就是守墓人,所谓的灵识,不过是九重山亡魂凝结而成的。
就在她拼凑记忆之时,夹杂灵力的一鞭再次抽向她,那块肉再次炸开,汗水彻底浸透了她的衣襟。
她闷哼了一声。
在台上,夜烬身旁的掌罚仙君顶着大肚子,胡须上下来回窜动,见她迟迟不回话,眉毛顷刻间压低:
“沈汐遥,盗取灵匙,妄图开启归墟之渊,罪无可恕!你还有何话可说?”
落黎眉毛轻挑,这次,她终于听清了话语。
但当“沈汐遥”这三个字响彻在她耳边时,脑袋似被蒙了一层布,心脏狠狠抽动。
她虽不知灵匙和归墟之渊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她清楚的晓得沈汐遥这号人物。
此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煞神!在万年前,以一己之力屠戮了整个九重山,守灵门中惨死的人都折在了这个疯批枭雄手中。
荒谬,太荒谬了,她竟穿越到了如此穷凶极恶之徒的身上!
落黎决不能坐以待毙!这个身份,宁可死也不能承认,她开口犀利,带着守灵人的语调,“大胆!尔等竟敢胡说!我……”
落黎正想解释,可没等她说完,掌罚仙君的话直接蹦出。
“嘚!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你!区区一个孽徒,竟敢如此与老夫说话!”
她瞪大眼睛,脖颈惊讶的向后缩,这圆润的眼珠子摆在她面前,还真是有几分瘆人。既然硬说不行,那边只能软磨硬泡了。
“仙君们,误会了!您们真的搞错了,我根本不是沈汐遥。”她的语调瞬间降下一个度。
落黎的目光在夜烬与掌罚仙君身上来回荡漾。
那幽蓝色的眸子还是太亮了,目光与他相对那一刻,下意识的想要闪躲。
话音没等落地,周遭看戏的众仙们嗤笑如插翅般飞到落黎耳边,声音浪潮来回击打心脏,让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这沈汐遥不会还做那白日梦呢?或者说……被那几道鞭刑给抽傻了?依我看,她八成是没话说了!”
“诶,你们瞅瞅,台上夜烬神君的神情,就差将沈汐遥皮剥下来了,堂堂神君收了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徒弟,这头啊,又得疼个三天三夜喽!”
这些话太过响亮,落黎听得一清二楚,她无奈喊道:
“你们若是不信,看我的容貌也知,哪有半分沈汐遥的模样?”
她想着,穿越便穿越,总不能容貌也变了吧?
夜烬眉头微挑,他坐在那里,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腿侧,节奏不紧不慢,“哦?”他尾音拖长,“那你好好与本君说说,你究竟是谁?”
他身侧的掌罚仙君闻声站起身,捋着白胡子,眯着眼睛,“老夫今个儿头回见,自己不认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