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吸力再次传来，宋砚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往下拽。
等一切平静下来，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了一条灰扑扑的走廊里。
“快！有人偷东西！抓住他！”
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还没等宋砚反应过来，一大群人从他身旁呼啦啦地衝过去，震得地板都在发颤。
宋砚一脸懵逼地向前走去。
灰白的墙壁，老式的木质门窗，墙上贴著“勤俭节约”的標语。
看来还是在德胜楼里。
宋砚凑到人群前，透过缝隙看见几个壮汉正按著一个黑瘦的少年。
那少年拼命挣扎，但却不是为了挣脱束缚，而是在往嘴里面塞包子。
“让让让让！”郑功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挤开人群，一眼看见了宋砚，眼睛顿时亮了，“小五！你来得正好！”
“我？”宋砚食指指向自己。
“这小子偷东西！”郑功成压低声音，拉著宋砚往人群中间走，“被后厨打杂的逮了个正著，偷了两笼灌汤包！秦师傅和周师傅都没在，你说这事应该怎么办？”
宋砚还没摸著头脑：“那问我干什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唄。”
“嘿！不问你问谁？”郑功成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现在德胜楼的炉头厨师就你还在，大家都等你拿事呢。”
“现在偷东西是重罪，要是上报上去，说不定直接就给这小子崩了。兄弟们想著最好私下处理，毕竟这小子看著就像是饿狠了，上报的话有点太过了。”
宋砚被“崩了”两个字嚇了一跳，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黑瘦少年。
少年被人按著跪在地上，脑袋低垂，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灰，瘦得跟乾尸似的。
“那就私下处理。”宋砚说，“先把他带到后厨去，这儿人多眼杂，影响不好。”
“得嘞！”郑功成一挥手，“听见没有？赶紧把人带到后厨去！”
几个壮汉架著少年往后厨走，郑功成拉著宋砚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小声说：“我就知道还得你拿主意。”
宋砚嘴角抽了抽，心想我有什么主意，我刚来，啥都不知道。
后厨还是记忆中的老样子，灶台、案板、蒸笼，一切都整整齐齐，几个炉头都灭了火，看样子是过了饭点。
壮汉们把少年按在角落里，郑功成挥挥手让他们散了：“行了行了，都回去干活吧，这儿交给我和小五就行。”
等人走光了，宋砚蹲下来，开口询问道：“你叫什么？”
少年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沙哑：“我姓宋，他们都叫我宋狗蛋。”
宋砚愣了一下，这还本家呢。
“你知道偷东西是什么罪吗？”
“知道。”少年显得很平静，“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做个饱死鬼。”
宋砚沉默了。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被推开了。
“秦师傅回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宋砚也立马站起来，转身就看见秦怀仁大步走进来。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厨师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师傅。”宋砚喊了一声。
秦怀仁冲他点点头，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少年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他问。
郑功成赶紧凑上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秦怀仁听完，沉默了几秒，走到少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