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没想到,道心叩问会把他拉回到这一幕。
“原来如此。”他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那道意志依旧没有说话,但陆沉已经明白了它想问什么。
它想问他,重生回来这么久,看似一切尽在掌握,但前世留下的那道伤口,真的癒合了吗?
陆沉沉默了很久。
“如果你想问我恨不恨。”他终於开口,声音在识海里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別人的事,“我当然恨。”
“前世那帮人把我和我爸的功劳一笔勾销,把我们一家的清白踩进泥里,这些事,我没有一天忘过。”
“可如果你想问我,会不会因为这份恨,就把自己变成另一个那样的人,那你就问错人了。”
“我重生回来,不是为了报復谁。”
“我是为了让那些事不再发生。”
陆沉感觉到那道意志在自己识海里轻轻一震。
他知道自己说对了一部分,但还不够。
他继续往下想。
前世的他天真、无知、把一切都赌在“正义”这两个字上。
父亲让他相信组织,他就相信组织,老师让他相信国家,他就相信国家。
结果呢?结果是他和父亲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被一份冰冷的文件结束了所有的可能性。
那时候的他,把这一切归咎於这个世界。
可现在的他知道,世界没有错,错的是他自己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
“真正让我和我爸落到那个下场的,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坏人。”陆沉缓缓道,“而是整个权力结构里那些灰色的、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利益的牵扯,是位置的爭夺,是无数双手在背后推搡的结果。”
“我恨的不是某一个人。我恨的是那种让一个清白的家庭可以被轻易碾碎的力量分配方式。”
“所以我重生回来之后,从来没想过去刺杀谁,去报復谁。”
“我想做的是让我自己,让我爸,让所有我在乎的人,都站在那种力量碾不到的位置上。”
那道意志再一次震动了一下。
陆沉感觉到金丹雏形表面的金色波纹开始平復,但还没有完全凝实。
还差一点。
他闭著眼,继续追问自己。
“还差什么?”
识海里又浮现出一幅画面。
这一次是这一世。
他和齐清越站在剑意房间里,齐清越笑著把越影剑掛回剑鞘,回头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陆沉的心猛地一颤。
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