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母身体不好。
于清雅又才十二岁。
于江海为了护着全家周全,他不得不接受本该属于全家的处罚。
对于他来说,每一日都是煎熬。
再年轻的身体也经不住这样的拷打,后来于江海还是病倒了,他倒在回家的路上,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每一个路过的人看见了,都把他当做瘟疫,避如蛇蝎。
只有林美言,她挣扎了许久之后,回到知青点从包袱里面取出了,她下乡之前妈妈给她准备的东西——退烧药。
她攥着退烧药发呆了许久,要不要去?
要不要去?
林美言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她也不是特别聪明,更畏惧流言蜚语。
不过到底是一条人命。
她终于做了决定,她特意在深夜过去的,避开了湾里面的人,也避开了知青点的人。
她去的时候,于江海半个身体泡在沙滩上。
他昏迷的时候还没涨潮,但是林美言来的时候,已经涨潮了,他发着烧整个人的一大半都被潮水泡着,随时都可能被潮水带走。
那是第一次。
林美言觉得一个人可怜。
她可怜。
于江海也可怜。
林美言怕他被淹死,拖着他一点点艰难地往岸边去。
于江海昏昏沉沉,他不要回家,林美言只能把他拖到湾里面废弃的山洞里面。
喂着他吃了退烧药,又喝了水。
于江海朦朦胧胧地看着她,有些看不清楚,他想用力地把眼睛睁开几分,只觉得那手电筒照的她好像在发光一样。
林美言把自己的那份吃食放在旁边,摸了摸他即将退烧的额头,轻声细语,“于江海,我要走了,你醒了自己吃呀。”
于江海想回答,但是没力气,不过他却靠着那一份退烧药,那一份吃食活了下来。
后来两人慢慢熟了起来,只是双方话都不多。
林美言是知青,每日也要出工分,每日修盐田,晒盐,挑土填海。
这里面的每一项工作,她都完不成。
她一边哭一边做,一边又想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被分配的那一块盐田,每次只要一坏,就会有人帮忙修好。
甚至连带着晒盐也是。
她四处去寻找谁帮她干了活,直到和于江海对视,对方避开了她的目光。
林美言知道了,是于江海帮了她。
她不是个爱占人便宜的人,便想着回报一二。
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了,她晚上饿得睡不着,便会偷偷跑出知青点,去找于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