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意,医药费我用那张信用卡帮你刷了。公司那边主管催得紧,我得回去冲业绩,你自己顾著点啊。”
语音播完,屏幕暗了下去。
整个输液室里充斥著生病者的呻吟和浓重的药水味。
夏晚意孤零零地躺在最角落的皮质躺椅上,像个被人遗弃的垃圾。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隔壁床的一对小情侣身上。
那个男孩正端著一个不锈钢保温桶,小心翼翼地吹散碗里的热气。
“乖,这粥我熬了两个小时,喝一口胃就不疼了。”男孩的声音透著满溢的宠溺。
夏晚意的呼吸瞬间停滯,视线死死锁在那个保温桶上。
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咆哮著將她彻底淹没。
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陈安给她熬的那锅红枣山药汤。
陈安总会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挑最靠近肋骨的那排土猪小排。
排骨用冷水浸泡拔去血水,加老薑和葱段在紫砂锅里慢火熬煮。
山药去皮切成均匀的滚刀块,直到燉得软糯拉丝,入口即化。
老母鸡的高汤在表面结出一层厚厚澄黄的米油,带著红枣的清甜。
每次胃痛发作,陈安都会端著白瓷碗,吹去上面的浮热。
他用那双带著薄茧的手,一勺一勺餵进她嘴里。
一口咽下,浓郁的肉骨香顺著食道化开,五臟六腑都被熨帖得暖洋洋的。
那种被全方位呵护的安全感,曾经是她生活里最习以为常的底色。
那时候的她,只嫌弃汤里的薑丝切得不够细,嫌弃陈安身上的油烟味丟了她的面子。
可如今,冷冰冰的皮质躺椅吸乾了她身上的最后一丝温度。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胃里火烧火燎的痛楚夹杂著寒气,撕扯著她的神经。
她颤抖著手划开手机屏幕,试图寻找一丝安慰。
微信列表里,顾星河的头像依旧安静如鸡,连一个標点符號都没发过来。
她给他转了五万块的高息网贷,为了他在冷风中吐血住院。
换来的,不过是几个空洞的表情包,连一句实打实的问候都没有。
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则同城短视频的推送。
“江城新晋夜市顶流,三合巷小笼包日入数万,食客排队盛况空前。”
新闻封面,正是陈安站在不锈钢餐车前顛勺的侧脸。
火光映照著他那张清冷从容的面庞,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强大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