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的引擎轰鸣声在三合巷上空戛然而止。
如同剪刀般凌厉的红色车门向斜上方弹开,划破了夜市浑浊的空气。
十二缸发动机的余温还在空气中震盪,连路边水坑里的泥水都跟著泛起一圈圈涟漪。
一双踩著重金属马丁靴的长腿率先迈出,踏进满是油污的积水潭里。
溅起的泥点子落在黑色的破洞渔网袜上,主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洛璃穿著一件掛满银色铆钉的短款皮衣,脖子上卡著夸张的金属项圈。
浓重的烟燻妆掩盖了她原本的五官轮廓,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叛逆劲儿。
刚才在地下livehouse连唱了三个小时,她的嗓子乾涩得快要冒烟。
原本她只想轰著油门穿过这条破街,却被一股浓烈的猪油混著肉鲜味死死勾住了脚步。
这股味道顺著初秋的冷风钻进车窗,勾得她乾瘪的胃疯狂叫囂。
摊位前排著几十號人,队伍一直拐到了隔壁的烧烤摊。
洛璃踩著马丁靴,无视了那些穿著旧工装、满身疲惫的打工人。
她直接越过长长的队伍,大摇大摆地走到陈安的二手餐车正前方。
陈安正低著头,左手稳稳端著几十斤重的黑铁锅。
金黄色的米粒裹著蛋液在半空中翻滚,灶台下的幽蓝火苗舔舐著锅底。
“啪!”
一沓厚厚的红色百元大钞,被洛璃重重地拍在沾著油星的不锈钢案板上。
“老板,別炒了,先给我弄点吃的。”
洛璃抬起下巴,嚼著嘴里的口香糖,吐出一个粉色的泡泡。
“这点钱算定金,以后你的手艺本小姐包月了,只给我一个人做饭。”
话音落下,周围排队的食客全安静了。
几十双眼睛盯著那沓崭新的钞票,有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陈安的手腕连一丝停顿都没有,铁勺在锅底快速划圈。
锅底的余油被榨乾,炒饭带著诱人的焦褐色落入白纸碗中。
他这才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案板上的那沓钱。
陈安拿起手边洗得发白的毛巾,沿著案板边缘隨意地一抹。
那沓少说也有一万块的现金,隨著毛巾的推力,轻飘飘地跌落。
钞票散开,大半掉在沾著泥水的青石板上,沾染了地上的油污。
“想吃饭去后面排队,想耍阔去市中心的西餐厅。”
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连半点情绪起伏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