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愣住了,嘴里的口香糖忘了嚼。
作为京城跑出来的富家千金,从来只有她拿钱砸人的份。
今天居然在一个路边摊老板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洛璃猛地一拍桌子,刚想发作,肚子里却传出一长串明显的咕嚕声。
飢饿感伴隨著胃部的抽搐,让她囂张的气焰瞬间萎了一半。
陈安没搭理她的质问,转身揭开旁边那口紫砂锅的盖子。
浓郁的老母鸡高汤鲜味瞬间喷薄而出,蛮横地压制住了周围的油烟味。
洛璃到了嘴边的脏话,被这股鲜汤的香气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著那锅翻滚的奶白色汤汁。
陈安抓起一把细面,抖散了下入滚沸的清水锅中。
竹筷在水里利落地拨动几下,掐准了火候,將麵条捞出控干水分。
麵条在白瓷碗底摺叠成整齐的鯽鱼背形状。
一勺滚烫的高汤浇下去,汤麵浮起一层澄黄透亮的鸡油。
最后撒上一小撮现切的翠绿葱花,热气带著葱香扑面而来。
陈安把这碗阳春麵推到案板边缘,顺手放下一双竹筷。
“五十块,吃完赶紧走人,別挡其他客人的道。”
洛璃看著这碗连块肉都没有的光面,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但那股直衝天灵盖的鲜香味,让她的双手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她拉过一张红色的塑料板凳坐下,拿起竹筷挑起一撮麵条送进嘴里。
牙齿咬断筋道的面芯,浓郁的麦香混合著高汤的鲜甜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乾涩的喉咙被温热的汤汁滑过,就像乾涸的土地迎来了一场大雨。
老母鸡的醇厚滋味,全是食材原本的清甜,没有任何调料的乾涩。
洛璃的动作停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中。
这碗平平无奇的清汤麵,居然和她小时候生病时,奶奶在厨房里熬的味道一模一样。
自从她为了追求地下音乐离家出走,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一顿安稳的热乎饭了。
在这个满是地沟油和速冻食品的城市里,这碗面直接击穿了她叛逆的偽装。
眼眶涌起一股难以自控的酸涩,眼泪毫无徵兆地砸了下来。
泪珠滚落,晕染了她厚重的黑色眼线。
黑色的泪痕顺著脸颊滑进下巴,滴在皮衣的金属铆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