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拿出一个双层真空银色保温桶,將滚烫的醒酒汤稳稳倒进去。
拧紧盖子,他扯下围裙,拿起桌上的迈巴赫车钥匙,大步走出老洋房。
初冬的寒风夹杂著冷雨,拍打在迈巴赫的挡风玻璃上。
车厢內暖气开得很足,副驾驶上的保温桶散发著淡淡的温热。
半小时后,迈巴赫稳稳停在金鼎夜总会闪烁的霓虹招牌下。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隔著厚重的大门透出来,连地面都在跟著震颤。
陈安提著保温桶,推开那扇镶著金边的大门。
扑面而来的,是劣质香水、呕吐物和高浓度酒精混合的浑浊气味。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地下走廊。
走廊里灯光昏暗,红绿交替的镭射灯晃得人眼晕。
另一头的拐角处。
夏晚意正端著一个装满空酒瓶的不锈钢托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领班王姐那一脚踹在她的腰眼上,到现在还在隱隱作痛。
她原本要去外面给v01包厢的客人买醒酒汤。
但她不敢把包厢里一地狼藉的空酒瓶留在那里,只能先硬著头皮端出来。
身上的廉价亮片吊带裙根本挡不住走廊过堂风的寒意。
冷风顺著暴露的领口灌进去,冻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腰部的酸痛让她的步伐变得踉蹌。
细高跟鞋踩在沾满酒水的瓷砖地上,突然脚下一滑。
夏晚意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挺挺地朝著拐角前方栽倒过去。
“砰!”
沉闷的肉体倒地声响起。
紧接著是一连串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托盘脱手飞出,十几个洋酒瓶砸在墙上,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夏晚意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瓷砖上,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
残留的冰冷酒液泼在她的脸上、胸前,顺著渔网袜流进高跟鞋里。
冷。
刺骨的冷意混合著屈辱,让她眼眶瞬间充血。
“没长眼睛啊!”她下意识地破口大骂,双手撑著地想要爬起来。
一抬头,视线撞上了一双乾净、不染纤尘的黑色皮鞋。
再往上,是笔挺的休閒长裤,和一件质地极好的深色风衣。
风衣的下摆没有沾染半点走廊里的污浊。
夏晚意的视线定格在这个男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