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过了许久,霍危楼才终于像是平复了心里的那头猛兽。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床边,脸色依旧难看,但那眼底的赤色却退了不少。
他看着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的温软,心里那点火气又变成了无奈。
“过来。”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温软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挪了过去。
霍危-楼在床沿坐下,帅榻跟着往下陷了一大块。
他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替温软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
“以后,不准再想那个姓李的。”霍危楼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也极其认真,“听见没有?”
温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将军……是查到他和李文才的事了?
他这是……在吃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软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他看着男人那张写满了“老子很不爽”的脸,心里那点因为被欺骗的恐慌,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点甜意的悸动。
“我没有想他。”温软小声地辩解,声音软软糯糯的,“我只是……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有点难过。”
“有什么好难过的?”霍危楼眉头一拧,语气不屑,“那种连自己的男人都护不住,只会靠着别人往上爬的酸儒,给你提鞋都不配。”
温软被他这粗俗又直白的安慰给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眼睛弯弯的,像是天边的新月,把霍危楼看得一呆。
“还笑?”霍危楼回过神,老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老子的牙差点被你磕掉,你还敢笑?”
温软捂着额头,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知道,将军不生他的气了。
这几天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壮着胆子,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霍危楼的袖子。
“将军,对不起。”他仰着脸,认真地说道,“我不该骗你。”
霍危楼看着他那副乖巧认错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不痛快也烟消云散了。
“知道错了就行。”他哼了一声,嘴上得理不饶人,“再有下次,就把你扔去喂踏雪。”
嘴上说着狠话,那只大手却顺势握住了温软的手,将那只小手整个包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
“记住,你现在是老子的人。”霍危楼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着,那粗糙的触感带起一阵阵酥麻,“这京城里,除了老子,没人能欺负你。以前那些破事,都给老子忘干净了。谁要是再敢在你面前提那个孬种的名字,你就直接拿鞭子抽,抽死了,老子给你担着。”
温软的心,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又暖又软。
他从来没被人这么霸道地,不讲道理地护着。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让人无比心安。
“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热。
“又想哭?”霍危楼眉头一竖,作势要发火。
温软赶紧摇头,把那点泪意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