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儿,像个没人要的木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男人翻了一页书。
然后,那沙哑的、不带半点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滚出去。”
“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这该死的宠溺!
滚出去。
这三个字像三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了温软的心里。
他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前几日,霍危楼虽然不理他,却从没对他说过这么重的话。
他以为今晚……他肯跟自己说话,肯让自己靠近,就是原谅他了。
原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这个男人只是想弄清楚那个“李秀才”是谁,只是想把他心底最深的伤疤活生生地揭开,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然后,再一脚把他踢开。
跟李文才又有什么区别?
一股巨大的、灭顶的绝望瞬间将温软淹没。
他再也站不住了。身子晃了晃,扶住旁边的书架才没有摔倒。
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碎成一片。
他没有再求饶,也没有再哭喊。
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拖着那条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腿,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霍危楼坐在书案后,眼睛虽然盯着兵书,可余光却一直锁在那个移动的白色身影上。
他看着他晃,看着他抖,看着他那副快要死掉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他妈的,不就是让他滚吗?
以前在军营里,他一天要说八百遍“滚”。那些糙汉兵痞哪个不是嬉皮笑脸地滚了,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
怎么到了这个小东西身上,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霍危楼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手里的兵书被他捏得变了形。
眼看着温软那只颤抖的手就要碰到门栓了。
只要他拉开那扇门走出去,他们之间就又会回到之前那种冰冷的、死寂的状态。
霍危楼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