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播放着枯燥无味的广告,程聿青已经靠着他的手臂酣睡过去,他握着李寅殊的食指,就像平时攥那只兔子那样紧,另外一只手终于肯放过那个倒霉的玩具,攥成蝴蝶手的姿势。
李寅殊小心搂着他,程聿青睫毛在眼帘下投射一轮扇形的阴影。这阴影越来越大,李寅殊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
他抱着程聿青,找着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关灯关电视。
“我的…。。”一片黑暗里,程聿青梦呓了几声。
李寅殊贴近他的嘴边,仔细听着。
“我的兔子。”
混浊长久的梦境里,程聿青困在这片黑屋里走不出来。坐在他对面是一个无脸人,两人从白天下到天黑,无脸人轻叩着棋盘,“你输了,笨蛋。”
因为这句笨蛋,程聿青恼羞成怒地睁开眼。
助眠的白噪音里,雨声和水流声混为一体,偶有车轮碾压青石板的碎音、窗帘缝隙的白光呈现斜飞的灰尘,身边的位置一片凉意,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李寅殊?”
程聿青没太适应这里的环境,他找准自己的拖鞋,先下床去洗手间,一看里面也没人。再走到窗户前,外面还在下着小雨。
感到冷意,他重新坐进还有余温的被褥里,抱着腿安静地放空大脑。李寅殊不会是先回白江了吧,程聿青想到这里,嘴唇抽搐了一下。
李寅殊走了也没关系,程聿青没带手机,但包里还有点钱,也知道该怎么回基地。
他此时迷惘地望着桌上茶杯里已经缩水的棉花糖,又盯着脚下的一次性拖鞋,思来想去,得找一个干净口袋把拖鞋装起来带走才是。
在他还想搜集其余可以带走的东西,比如一次性梳子时,“咔嚓”,李寅殊推门而入,重新将房卡放进卡槽。
转眼一看,在床正中央,程聿青抱着双腿把下巴垫在膝盖上,在被子里缩成很小的一团,直愣愣地望过来。
李寅殊心头一软。那时他就在想,在他不在的时候,在没遇见程聿青之前,程聿青是否也这样孤零零一个。
“我把你吵醒了吗?”
程聿青摇摇头,“李寅殊,我以为你走了。”
“你在这里我能去哪里?”李寅殊解释着,“刚才有个电话,我怕吵醒你。”
他身上还携带着外面的湿冷,几乎是刚把手撑在床沿上,暖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是程聿青移动到他身前,观察着他的脸,缓慢地眨着眼睛像在等待什么。
李寅殊心领神会,托着他的腰将人将起来,下一秒,程聿青很快抱住他的脖子。
李寅殊将被子掀起来盖住他还裸着的双腿,忍不住摸着他翘起来的卷发,柔声问道,“昨天睡得还好吗?”
“一半一半吧。”他双手抱着李寅殊脖子,把整颗脑袋埋进颈侧,一时半会儿不打算离开。李寅殊嗓音像温润的水,一点点抚平他的不安和躁动。
程聿青抱在怀里没什么重量,“做噩梦了吗?”
“没有,梦到跟一个无脸人下棋下输了。”
“无脸人?不怕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