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靠近楼梯口一桌的几个江湖汉子,许是酒意上涌,嗓门也大了起来。
其中一人红著脸,打了个酒嗝,大声道:“要论喝酒,还得是北方那些蛮子厉害!天生的酒囊饭袋!”
桌上另一人立刻接茬,语气带著几分轻佻与不屑。
“这不废话么?那鬼地方,一年到头冰天雪地,不靠烈酒暖身子,早冻成冰棍了!
老子早年押鏢去过一次,喝过他们那的『烧刀子,嘿,那叫一个难喝!
跟喝刀子似的,真不知那些蛮子怎么咽得下去!”
“哈哈,怕是舌头早冻麻了,尝不出好坏吧!”
鬨笑声响起,带著显而易见的鄙夷。
林晓蝶握著酒碗的手,在半空中骤然顿住,碗沿抵著唇边,清冽的酒液映著她骤然冷下的眸子。
林晓蝶缓缓放下酒碗,转过头,目光如两道冰锥,射向那桌口无遮拦的汉子。
那几人正笑得开怀,忽觉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落在身上,笑声不由一滯。
见是那位独饮的绝色女子望来,还以为自己的“高谈阔论”引起了美人注意。
为首那红脸汉子心中一喜,竟端起酒杯,朝著林晓蝶遥遥一敬,咧嘴笑道:“这位姑娘,是不是也觉得北方蛮子的酒,粗劣难喝,上不得台面?来,敬姑娘一碗!”
林晓蝶眸中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霜。
“这几位朋友,若是酒喝多了,便早些回去歇息吧。酒能助兴,亦能乱性,慎言为好。”
一个清朗平稳的男声,自林晓蝶邻桌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面容刚毅,眼神沉稳,衣著朴素却乾净。
男子身旁坐著个年纪稍小的秀丽少女,眉宇间带著英气,此刻也正不满地瞪著那桌汉子。
红脸汉子见是个面生的年轻小子出头,又穿著寻常,不由恼羞成怒,將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你算哪根葱?我们兄弟说话,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报上名號来!”
孙炎神色不变,从容道:“在下孙炎,不过一江湖无名小卒罢了。”
“无名小卒?”
红脸汉子嗤笑一声,语气越发不客气。
“既知是无名小卒,管的倒挺宽!我们说什么,与你何干?难道我们说错了不成?”
“当然错了!”
孙炎的声音陡然提高,瞬间压过了楼內的嘈杂。
“我等今日能安坐於此,饮酒谈笑,是因陛下励精图治,天下承平。
但诸位莫要忘了,这份安寧背后,亦有北朔將士,年年岁岁,以血肉之躯,镇守北境寒渊,阻妖族於我大玄之外!”
孙炎站起身,目光扫过二楼眾食客,朗声道:“大玄有此太平安乐,当感念陛下圣明,亦当铭记北朔之功。
镇妖司巡察使李白真李大人曾言:『北朔风骨,如山如岳;北朔脊樑,撑起人族北天。此等气节,当为我大玄武者共勉之楷模!”
提到李白真的名字,楼內不少人神色一肃。
这位巡察使近年来名声颇佳,其刚正不阿的事跡,在江南亦有流传。
孙炎转而直视那红脸汉子,语气沉凝。
“你说北朔酒难喝?
你可知,北朔苦寒,土地贫瘠,能用於酿酒的粮食本就稀少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