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爱戴你。”
孙仲將一片茯苓放入木匣,笑著说道:“你是真把他们当亲人待。”
林江走到窗边,望著巷口那棵老黄桷树。
树荫下,几个老人还在下五子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然,这是林江传授的娱乐活动。
“本就是亲人。
当初我与阿正初来此地,什么都没有。
没有遮风挡雨的屋子,没有果腹的吃食,甚至连归云镇的人会不会接纳我们这两个外乡人,都不知道。”
孙仲停下手里的活计,静静听著。
“那时我身上有伤,很重。”
林江的语气平静,记忆涌上心头。
“我还记得,我和阿正蹲在村口的树下面,王婶端了一碗粥来,说『不管从哪儿来的,先吃饱再说。
后来,王婶每天都会送吃的给我们。
阿正那时候呆呆傻傻的,我同他们说,阿正生病了,家里遭遇了一些变故,家也没了。
李大爷知道后,带著几个后生,帮我伐木垒石,搭起第一间能住人的屋子。
那时候,我真的一无所有。”
林江顿了顿,开口说道:“这大概就是『乡里乡亲四个字的分量。”
孙仲沉默良久,想起了林江某一天在药店对孙炎说的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儘管善良,剩下的交给时间。”
此刻林江的描述,不就印证了这句话么。
很快,太阳落下山头。
夜深了。
归云镇沉入安眠,家家户户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偶尔几声犬吠,在寂静中显得格外遥远。
月光如水,將山林染成一片银白的汪洋。
林江独自走进后山,沿著那条小径,穿过层层树影,来到了寒潭边。
阿正的棺木静静躺在阵眼中心。
八卦镜悬於棺盖上,镜面幽光流转,与天空洒落的月华遥相呼应。
丝丝缕缕的太阴之力从天而降,匯入阵中,再被棺中的小小身影一点一点吸纳。
林江在寒潭边那块青石上坐下,拢袖静坐。
月光洒在他素白的衣袍上,为他清瘦的身形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山林寂静,只有夜风偶尔拂过树梢,发出沙沙轻响。
林江从袖中取出《太玄普诵》,展开置於膝头。
“道之无可,天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