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影影绰绰。
昨夜的那些生灵,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聚拢过来。
它们静默地聆听著,林江声音里有它们本能嚮往的东西。
经文勾起了几个精怪灵魂深处更古老的回忆,那个时候,它们还不叫精怪,而被称为“山灵”、“泽瑞”。
不是现在人人喊打的模样,而是帮助道宗镇守一方,维持山川河流。
只是道宗灭亡后,灰雾出现了,它们在这灰雾之中出生,成长,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嗜血,暴戾的情绪。
这片区域灰雾早已散尽,加上林江所朗诵之经文,这些精怪,开始慢慢觉醒传承中的记忆。
林江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句,如珠落玉盘。
这些生灵听得入神,毛茸茸的脑袋隨著经文韵律轻轻摇晃,像极了学堂里跟著先生诵书的蒙童。
树梢上的雀鸟歪著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
草丛里的狐狸伏低身子,尖尖的耳朵却竖得笔直。
那几团本无形体的精怪光影,也渐渐凝聚出模糊的轮廓,像极了虔诚聆听的信徒。
月光、寒潭、诵经的青衣道人,满山静默的生灵。
这一幕,美得像一幅宋人笔下的青绿山水,静謐,悠远,仿佛凝结了千年的时光。
“啪。”
一块小石子带著破风声,砸在蛤蟆吉鼓鼓的脑门上。
蛤蟆吉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看向棺木的方向。
阿正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趴在棺材边缘,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见林江看过来,飞快地缩回棺中,只留下两只小手扒著棺沿,假装无事发生。
“大道无形,天之源。。。。。。”
“啪。”
又是一块石子,这次砸在蛤蟆吉的背上。
蛤蟆吉不敢说话,还假装没看到阿正的小动作。
林江停下诵经,侧首看向林江的小棺材。
“阿正。”
林江的声音不重,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不可以这样调皮。”
棺木里没有动静。
林江也不恼,只是朝蛤蟆吉招了招手。
“蛤蟆吉,你去陪阿正玩。”
蛤蟆吉那张绿色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苦著脸,一蹦一跳地挪到棺木边。
阿正立刻从棺沿边探出小脑袋,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蛤蟆吉,小手已经悄悄摸向另一块石子。
蛤蟆吉认命地转过身,背对著阿正,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