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字不过十几笔,写它容易,道它难。痴情如淑容,若是唐澜听得此话,还不敢见她么?
若朴不由怅然,开口问她:“淑容,你还记得上次对我讲爱一个人的感受么?”
“记得”,淑容转过头来逗若朴,“如今你也想着这样一个人么?”
“我自是没有,淑容你呢,你对那个人,还是一如既往?”
按理说,时间越久,越会淡忘,但在淑容这里,正好相反,“我还记得我及笄时,恰逢唐先生寻祖父商议画社事宜,那日相见,唐先生立于中庭,朗如月华,望之如仙。”
“可也过去好几年,你说的那位唐先生又比我们年纪大些,若他已不再俊朗呢?”
淑容笑着回她:“是人就会老、变丑,他是人,我也是人,自然谁也别嫌弃谁。”
若朴也笑着打趣:“不管年轻还是年老,他也不如你好看。”
这话却叫淑容心生疑窦,“若朴你几时见过他,怎么就说他不如我好看,我看呐,你就是逗我玩。”
淑容没有追问,可若朴也不知该如何接话,不过嘛,林致和此刻在外叩门,倒能解她燃眉之急。
可他还带着谢珠儿,这真叫若朴看傻了眼,谁生着病,为何要到她房间来?
因着谢珠儿上次的嘱咐,林致和又特意退至房外,合上门。
她还没反应过来,谢珠儿便开口问她:“沈姑娘身体有何不适?”
若朴只能如实作答:“我没病,月事而已。我不知他怎么就觉得我有病了?”
听她如此直白,谢珠儿也觉好笑:“林御史只说你看起来有些不舒服,他并没说沈姑娘生病。我已收过诊金,我既来此,便为沈姑娘拿下脉吧。”
没办法,若朴只得将胳膊递与谢珠儿。
“沈姑娘最近在忙些什么”,谢珠儿也是不懂,不过一个月左右,虽值月事,脉象也不至于如此细弱。
若朴回道:“撑船、挖土,今日走了一天,晚间便觉腹痛难忍,现下好一点。”
谢珠儿又问:“以往也如今日这般痛?”
“那倒没有,此前有些微痛,不至于不能忍。”
“沈姑娘近日可还需挖土撑船?”
“应是不必。”
谢珠儿收起脉枕,嘱咐若朴道:“劳累过度,伤了力,气血有些亏损,所以本次月事疼痛。这些日子需得静养,至于公事,恐还得沈姑娘与林御史商量,尽量不远行,莫劳神劳身,做些轻松点的活。”
淑容听谢珠儿说得如此严重,忙问:“可需我去拿药?”
谢珠儿略考虑片刻,才开口道:“是药三分毒,况且离上次伤寒不久,不宜常吃药,这次倒是不必抓药,只是须静养些时日。”
虽是没有药方,但谢珠儿还是写了些食方,为着益气补血之用,主要是些桂圆、乌骨鸡、山药之类。
淑容送谢珠儿出门,经过林致和身旁,他出言关切:“若朴可有事?”
谢珠儿是大夫,既是病情,便没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沈姑娘因着来月事腹痛,前些日子过劳,所以今日不适”,她又出言提醒,“还需静养补身二旬左右,不得再劳神伤力,药不必吃,食方子已交给沈姑娘。”
谢珠儿自忖她已将话说得很明白,这个林致和总不该再给沈若朴安排些什么挖土撑船的体力活罢?
林致和么,则是有些懊悔,若是他没有再三劝阻,那若朴就会主动提出计划,何至于要她亲自动手。若他坚持救下唐澜性命,自也不会教她劳累一夜,到如今,反累她痛、病。
更何况,是若朴将晕倒的他搬到那床上去。
“谢大夫说要静养,你便安心歇着。我明日问问尹复,近日可还要踏视,总之是养身为上,若是不急,便延缓几日,这段日子总归是不可能动工的”,林致和见她面色比先前好不少,总算放下心来,但马上又拣起小几上的食方子,“这个我拿走,着来兴去安排,他于此事上比我二人都要尽心些。”
果不其然,不出三日,来兴就将那食方上列出的花样轮了个遍。恰逢春燥,若朴不觉有什么,这般饮食才过半日,林致和却是有些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