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高阔,石狮威严,檐下两盏大红灯笼在夜风里晃著,映出门匾上金漆的“姜府”二字。
大门紧闭。
姜听雪上前叩响铜环。
等了片刻,旁边一道小门“吱呀”开了条缝,露出一张三十来岁门房的脸,上下打量她,粗布衣裳,风尘僕僕,容貌却极出挑。
“找谁?”
姜听雪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狗蛋,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门房浑身一震。
狗蛋,这名儿多少年没人叫过了!
自打进了首辅府当差,人人都喊他“王管事”。他瞪大眼睛,借著灯笼光仔细瞧这姑娘。
娘前些日子来信,说给他相看了个娘家表妹,这两日会来京寻他,莫非……
他心头一热,赶紧拉开小门,搓著手踏出来,脸上堆起笑:“你是我娘说的表——”
“妹”字还没出口,眼前身影一闪。
姜听雪已如一道轻烟,从他身侧掠过,径直闯入府中!
庭院深深,迴廊曲折,假山流水,花木扶疏。
她步子快得惊人,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直奔灯火最亮的那处正厅。
夜风捲起她的衣摆,廊下值夜的小廝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人已闯到厅前。
厅门大开,里头烛火通明。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背对著门,正立在案前看公文,穿著深紫色常服,肩线平直。
许是听见脚步声,他微微侧过脸——
姜听雪喘著气,在门槛外剎住脚步。
四目相对。
她看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眉眼深邃,轮廓冷峻,只是脸色在烛光下透著久病的苍白。
喉咙忽然哽得发疼。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著一路奔波的沙哑,和某种压了太多年、终於破土而出的哽咽:
“哥……”
“我是你妹妹,春禾。”
她往前走了一步,踏进满室光晕里,眼睛亮得惊人:
“以后你不用要强了,因为你的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