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第一次对既定的“未来”,生出一丝阴翳。
这姜听雪,恐是变数。
殿中,阿史那见这小娘皮真敢应战,还与那煞神王爷“眉来眼去”,心头邪火与暴戾交织。
他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目光黏腻地在姜听雪身上舔过,粗嘎笑道:“细皮嫩肉的小娘皮,打坏了多可惜!不如跟爷爷回西域,做第十八房小妾,保管你快活!”
污言秽语一出,文臣蹙眉,女眷掩面。姜清屿眼中杀意暴涨,裴烬野周身气息骤然降至冰点。
姜听雪却似未闻。她甚至往前轻移半步,更近了些,仰起脸,声调平静却清晰:“既是比试,当有彩头。空手切磋,未免无趣。”
乌孙王子正看戏,闻言嗤笑:“彩头?想要金银珠宝?儘管开口!”
姜听雪摇头,转向御座,语气恭敬却斩钉截铁:“陛下,今日乃两国邦交之宴,彩头当与国事相关。民女斗胆,若侥倖得胜,便请西域使团將今年岁贡,翻上一番。如何?”
殿內顿时譁然。
岁贡翻倍?!好大的口气!好大的胆!竟敢在御前以比武为赌,索要国利?
太子裴烬斐握杯的手一紧,看向姜听雪的目光深了。
锦王裴烬泽眼睛骤亮,摺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兴味盎然的笑眼。
皇后端坐凤座,目光掠过姜听雪,又扫过裴烬泽,眼底算计深沉。
乌孙王子一愣,隨即爆发出狂笑:“岁贡翻倍?就凭你?阿史那是我西域第一勇士!他一拳就能把你砸碎!”
他压根不信这女子能贏,只觉得是白送的功劳与羞辱。“好!本王答应!可你若输了,又当如何?”
他目光淫邪,舔舔嘴唇,“若你输了,便乖乖隨本王回西域,做本王爱妾!”
“放肆!”
“狂妄!”
姜清屿与几位老臣同时怒喝。
让首辅之妹、御前受赞的贵女去做蛮夷妾室?奇耻大辱!
姜清屿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裴烬野周身气息冷冽,指节捏得泛白,杀意翻涌。
姜听雪依旧平静。
她甚至未看乌孙王子,只再次向御座屈膝:“陛下,民女愿以此身为注。若败,任凭处置。若胜,请陛下恩准,西域岁贡翻倍之约,即刻立为国书。”
贏则国益,输则身墮。
满殿皆静,纵然先前轻视,此刻也不由动容。
皇帝高坐,深邃目光掠过姜听雪、姜清屿、裴烬野,最后落在囂张的乌孙王子脸上。片刻,缓缓开口,声无波澜:“准奏。姜氏女,莫负朕望。”
“谢陛下。”姜听雪躬身。
再直起身时,眼中最后一丝微澜也归於沉寂,只余下属於顶尖猎手的冰冷专注。
她转身,面向早已不耐、摩拳擦掌的阿史那,抬手:“请。”
阿史那狞笑,大吼一声,如蛮牛衝撞而来,碗口大的拳头裹挟恶风,直砸她面门!这一拳落实,颅骨立碎!
惊呼四起,女眷掩目。
姜清屿眼前发黑。
裴烬野身体瞬间绷紧,脚下一动。
姜听雪只是微微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