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孩子,戚容——不管他是谁,还有清水村那些不知被带到哪儿的乡亲。
有了要保护的家人,有些路,再难也得走;有些浑水,再深也得蹚。
她转身,不再看窗外。
重新检查了身上的伤口,有些地方的包扎在睡觉时鬆了。
她找出昨夜的剩草药,重新捣碎,忍著疼,给自己仔细上药、包扎。
动作熟练,冷静,像在处理別人的伤口。
然后,从床底一个旧木箱里翻出一套灰扑扑的半新粗布男装换上。
把头髮重新束成利落的男子髮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洗乾净脸上残余的药渍和疲惫,铜镜里映出一张依旧明艷、却因为失血和疲惫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冷静坚毅的脸。
又从墙角柴堆后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以前藏的一些碎银和应急的东西,小心收好。
最后,她站在堂屋中间,目光慢慢扫过这个承载了她五年烟火气的家,像要把每一处都刻进心里。
然后,她毫不留恋地转身,推开院门,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
没回头。
她朝著森林的方向而去,却在官道上遇到了鏢局的人。
是她委託送信的鏢师!
姜听雪快速的走上前,拿出了寄件人的信物,询问他们为什么现在才送信。
“我们来好几趟了,一直没有人在家啊,村民也都说不知道,所以只能天天来。”
听雪听到他的话,心中的疑问有了答案。
有些猜测,得到了证实。
她结过信,“不用送了。”
鏢师看著她,“小伙子,我们可不退钱。”
听雪道:“不用退钱。”
她抹出几个铜板递给他,“谢谢你这段时间总跑来跑去。”
鏢师拿著铜板走了。
听雪握著信,沿著来时的隱蔽小径,快速离开清水村范围,在山林里找到了那匹拴在隱蔽处的枣红马。
马儿见到她,亲昵地打了个响鼻。
她拍拍它的脖子,翻身上马,一扯韁绳。
“驾!”
枣红马扬开蹄子,载著她朝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把那座死寂的村庄,和那些或美好或沉重的回忆,远远甩在身后。
一路疾行,几乎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