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她说。
“你也吃。”
“我减肥。”
“你不胖。”
苏念卿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夹了一筷子青菜。两人安静地吃饭，电视开着，本地新闻在播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他们都没在意。
吃到一半，苏念卿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爸。”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出租屋里，陆沉舟还是能隐约听到一些词：“周末……回家吃饭……你妈做了糖醋排骨……”
“我周末加班，不一定能回去。”苏念卿说着，看了一眼陆沉舟。
“那你那个男朋友呢？让他一起来。”
“爸——”
“我跟你妈不挑，他爱吃啥，你妈做。”
苏念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她没有立刻跟陆沉舟说。直到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碗筷的时候，她才开口：“我爸让你周末去家里吃饭。”
“好。”陆沉舟说。
“你不用勉强。”
“不勉强。”他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叔叔阿姨对我挺好的。”
苏念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洗碗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但最近好像也瘦了，衣服挂在身上有点空。她想起一年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有陆家少爷的气场——不是那种嚣张跋扈的富二代气，而是一种“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笃定。现在那种笃定正在被现实一点一点消磨。
“沉舟。”她叫他。
“嗯？”
“你后悔吗？”她问，“跟我在一起。”
陆沉舟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那种认真不是“我会对你好”的承诺，而是“我正在用尽全力”的坦白。
“我最后悔的，”他说，“是让你看到了我落魄的样子。”
苏念卿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抬起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你别说了。”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谈那些沉重的话题。苏念卿靠在他肩膀上看综艺，笑得很小声，像怕吵到邻居。陆沉舟没怎么笑，但他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深夜，苏念卿睡着了。陆沉舟还醒着。他拿起手机，翻开和林安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林安三天前发的：“《苍穹志》内测资料发你了，U盘在老鬼那里。你什么时候进游戏？”
他没有回复。现在他回了：“我准备好了。”
几秒后，林安回了一条：“等你很久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高架桥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像黑暗中滑过的流星。
陆沉舟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明天，一切都会不同。
他不知道的是，明天等待他的，是十二年的沉浮、九层天塔的血战、四大陆的厮杀、一次国王王座的加冕——以及一场他从未想过会失去、也从未想过能重来的爱情。
但此刻，他只是陆沉舟。
一个失去了父亲、母亲、家产、工作的年轻人，睡在城中村四十平的出租屋里，枕边有一个爱他的女孩。
够了吗？
不够。
远远不够。
所以他要去那个游戏里，找回他失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