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卿打开背包，看着那片银杏叶。叶子的颜色已经从金黄变成了暗黄，系统提示：物品将在二十四小时后消失。游戏里的东西，终归是留不住的。
她关掉背包，打开好友列表。陆沉舟的头像终于亮了。
“来了？”她发消息。
“嗯。在刷最后一级。”
“快了吗？”
“快了。再给我两个小时。”
苏念卿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半。两个小时，九点半。她明天还要上班，不能太晚。
“我等你到十点。”她说。
“好。”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系统提示：好友“沉舟侧畔”已上线。
苏念卿几乎是秒发了消息：“到了？”
“到了。”
“你在哪？”
“传送阵。”
“别动，我来找你。”
苏念卿从银杏树下跳起来，跑出院子，穿过北区，穿过商业街，穿过主街。路上的玩家被她撞到了两个，她说了“对不起”但没停下脚步。她跑到传送阵广场的时候，陆沉舟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背后是银灰色的狼皮披风，腰里别着那把断了一截的铁剑。他看起来不像一个玩家，像一个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野人——瘦，黑，但眼睛很亮。
苏念卿在他面前停下来，喘着气，看着他。
陆沉舟也看着她。
“你瘦了。”他说。
“你又没看到我。”
“看出来了。”
苏念卿笑了。她伸出手，把背包里的那片银杏叶取出来，递给他。银杏叶已经快消失了，边缘有些透明，像一片快要融化的冰。
陆沉舟接过去，看了一眼，系统提示：获得银杏叶×1（即将消失）。他没有丢掉，而是把它放进了背包，和那些兽皮、铜板、天机令放在一起。
“留着。”他说。
“留不住的。”
“留得住。”
苏念卿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她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逼回去。
“你的天机阁在哪里？”她问。
“北区。”
“我带你去。”
两个人并肩走在天阙城的街道上。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把整条街照得暖融融的。街边的商铺还在营业，NPC商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玩家们来来往往，有人认出了苏念卿——碧波阁的照片在论坛上太火了。
“那不是碧波阁的药师吗？”
“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不知道，看起来像她朋友。”
苏念卿听着那些窃窃私语，没有解释。陆沉舟也没有问。
天机阁在北区最深处，一座黑色的高塔，塔尖没入夜色中，像一根刺进天空的针。塔门口站着两个NPC守卫，和青溪村的那些守卫不一样，这两个守卫的铠甲是黑色的，眼睛是红色的，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陆沉舟把天机令递给守卫。守卫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跟我来。”
陆沉舟回头看了苏念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