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没洗。他放到水池里，倒了些洗洁精，泡着。
然后他躺进游戏舱。
“欢迎回来，沉舟侧畔。”
天阙城的乱葬岗在白天看起来没那么可怕。阳光把荒草照成了枯黄色，墓碑的影子斜斜地躺在草地上，鬼火不见了，僵尸也不见了——它们只在夜晚出现。白天的乱葬岗什么都没有，只有风。
陆沉舟打开地图，找到了白天可以刷怪的地方——城西的矿洞。那里有十五级的石魔，掉矿石，可以卖钱。他走到矿洞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三男一女，装备都不错，等级在十六到十八之间，正在刷矿洞深处的精英怪。
“兄弟，组队吗？”一个战士喊他。
“不用了。”陆沉舟说。
他找了个角落，一个人刷。石魔比僵尸好打，动作慢，攻击力低，但防御高。他砍一只石魔需要的时间比砍僵尸还长，但石魔掉的钱多，一只能掉十几个铜板。他打了一个小时，攒了差不多两百个铜板，加上昨天剩下的，勉强够买一瓶中等血药。
中午十二点，他下线吃饭。锅里的粥已经没了，他泡了一碗面，加了根火腿肠。火腿肠是苏念卿上周买的，超市打折，一包五根，九块九。他吃了两根，留了三根。
下午他继续送外卖。今天单子不多，跑了两个小时才接了七单，赚了四十块钱。他坐在商场后面的台阶上吃包子的时候，接到了林安的电话。
“沉舟，到皇都了？”
“到了。天机阁也进了。”
“外门？”
“嗯。”
“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杀一个叛徒，叫毒蝎。在幽冥魔窟，要三十级才能进。”
“三十级……那还早。”林安顿了顿，“沉舟，我跟你说个事。那个毒蝎，不是普通的NPC。”
“什么意思？”
“我在内测的时候听说过他。他是天机阁内门弟子，因为偷了一份机密文档被追杀。那份文档的内容，据说跟游戏的底层数据有关。”
“底层数据？”
“就是……这个游戏是怎么运作的，玩家数据是怎么存储的，NPC的AI是怎么生成的。”林安的声音压低了，“如果那份文档落到玩家手里，有人可能会利用漏洞——不是游戏里的漏洞，是系统底层的漏洞。”
陆沉舟沉默了。他想起了天机阁阁主说的那句话：“重要到如果落到有心人手里，整个天衍大陆的玩家都会知道，他们玩的这个游戏，不是一个普通的游戏。”
“我会找到他的。”他说。
“小心。毒蝎的等级是四十级，内门弟子的技能比普通玩家强很多。你一个人打不过。”
“我知道。我先升级。”
挂了电话，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站起来，戴上头盔，继续送外卖。
下午五点，他收工回家。今天一共赚了六十七块钱，除去油费和餐费，能剩四十左右。他把钱转到支付宝的余额宝里，看了一眼总额：六万一千二百元。离他还清苏念卿那三万还差很远，但他不着急。他从来没有这么不着急过。
晚上七点，苏念卿回来了。她今天看起来比昨天更累，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头发也没有扎，散在肩上。
“回来了？”陆沉舟从沙发上站起来。
“嗯。”
“饭做好了。”
苏念卿愣了一下。她走到厨房，看到灶台上摆着两盘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清炒时蔬。卖相一般，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鸡蛋炒得有点老，青菜有些黄了。但盘子是热的，饭也是热的。
“你做的？”她问。
“嗯。在网上学的。”
苏念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味道一般，盐放多了，有点咸。但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