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你遇到毒蝎了?”
“嗯。”
“他说了什么?”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毒蝎说的那些话——实验编号,记忆清除,数据保存。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但他知道,如果毒蝎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游戏就不是游戏了。它是监狱。
“念卿。”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记得你了,你会怎么办?”
苏念卿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苏念卿握着他的手,手指交缠,握得很紧,“你不记得我,我就重新让你记住。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直到你记住为止。”
陆沉舟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某种更坚定的东西。
“好。”他说。
两人靠在枯树下,谁都没有再说话。风从墙头吹过来,吹动枯树的枝丫,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一个人在低声唱歌。苏念卿把头靠在陆沉舟的肩膀上,闭着眼睛。
“沉舟。”
“嗯。”
“你以后不要一个人扛着。”
“好。”
“你说好,但你做不到。”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知道她说得对。他做不到。他习惯了把所有的东西都扛在肩上——父亲的死、母亲的离开、陆家的遗产、苏念卿的网贷、天机阁的任务、毒蝎的真相。一件一件地扛,扛到肩膀磨破了皮,扛到骨头露出来,扛到不觉得疼了。
但他不想改。
因为不扛着,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月光很亮,夜风很轻。枯树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晃动,像在跟什么人挥手告别。苏念卿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她在游戏里挂机了,人可能已经在现实里睡着了。陆沉舟没有动,让她靠着。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月光。
TG-0217。
他念着这个编号,觉得可笑。一个编号,四个数字,就想定义他的一生?
他把苍锋剑从剑鞘里抽出一截,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剑刃上还有毒蜂的绿色黏液,已经干了,擦不掉了。
不是擦不掉,是他不想擦。
有些东西,带着比丢掉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