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
“嗯。”
“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
“你是。”
陆沉舟没有反驳。苏念卿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客厅很安静，只有游戏舱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喇叭声。
晚上，陆沉舟上线。他去了幽冥魔窟，一个人。铁衣不在，影猫不在，老鬼和莫愁也不在。他没有叫他们。暗影魔一只接一只地从黑暗中涌出来，苍锋剑的雷光在洞穴中一闪一闪的，像无声的闪电。破军斩。破军斩。破军斩。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久，经验条在一点一点地涨，但他没有看，他只是在砍。
把那些砍不掉的念头，一只一只地砍碎。
凌晨一点，苏念卿来幽冥魔窟找他。
“沉舟。”
陆沉舟停下来，转身。苏念卿站在入口处，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在黑暗中很亮，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楚。
“你怎么来了？”
“我来带你回家。”
陆沉舟看着她，把苍锋剑插回剑鞘，走过去。两个人走出幽冥魔窟，走过吊桥，走过荒原，走到传送阵。传送阵的蓝光亮起，吞没了他们。
天阙城的传送阵广场上，月光很亮。苏念卿走在前面，陆沉舟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沉舟。”
“嗯。”
“你以后别一个人扛了。”
“好。”
“你说好，但你做不到。”
陆沉舟没有接话。他知道她说得对，他做不到。他已经习惯了把所有的东西都扛在肩上——父亲的死，母亲的离开，陆家的遗产，苏念卿的网贷，天机阁的任务，毒蝎的真相。一件一件地扛，扛到肩膀磨破了皮，扛到骨头露出来，扛到不觉得疼了。
但他不想改。
因为不扛着，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回到念舟阁，苏念卿在枯树下坐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金黄色的丹药。
“五品培元丹。今天刚炼的，热乎的。”
陆沉舟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甜丝丝的，像糖。
“念卿。”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等我。”
苏念卿没有回答。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枯树上的嫩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陆沉舟靠在树干上，看着头顶的月亮。月光很亮，亮到能看清枯树枝丫上每一片嫩叶的脉络。
他伸出手，摸了摸外套口袋里的照片。父亲的笑容还在，隔着衣服，硌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