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人坐在枣树下,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短,很短。
回到家,苏念卿在厨房里忙活。锅里的水开了,面条在沸水中翻滚,蒸汽扑在窗户上,玻璃上凝了一层白雾。她听到门响,探出头来。
“回来了?汤送到了?”
“送到了。”
“你妈炖的什么?”
“莲藕排骨。”
“好喝吗?”
“我没喝。给陈渡他爸的。”
苏念卿从厨房端出一碗面,放在桌上。面是清汤面,卧了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淋了几滴香油。陆沉舟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很筋道,汤很鲜。
“念卿。”
“嗯。”
“陈渡他爸说,你送的中药管用。腿不怎么疼了。”
“管用就好。我妈说那个方子要长期吃,不能断。吃完我再配。”
“嗯。”
苏念卿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吃面。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
“沉舟。”
“嗯。”
“你爸以前,春天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陆沉舟想了想。“种花。他喜欢种月季。院子里种了好多,红的、黄的、粉的。开花的时候,他每天早上都要去看。拿着剪刀,把开败的剪掉,把新开的看了又看。”
苏念卿点了点头。
“明年春天,我们也种。”
“种什么?”
“月季。红的、黄的、粉的。”
陆沉舟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笑了。
“好。”
窗外,天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暖暖的。楼下的花坛里,几株月季的枝丫上,也鼓起了小小的芽苞。春天来了,来得慢,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