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没有追问。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嗯,好吃。”她点了点头,“你家这丫头手艺不错。”
青词没有说话。
萧玉吃完了那块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头,看着青词。
“本宫听说,你入京才半个月,就在靖安王府站稳了脚跟。太后召见了你两次,皇弟对你言听计从,连王氏都被你摆了一道。”
青词的心微微提了一下。
“公主过奖。草民不过是运气好。”
“运气好?”萧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嘲笑,不是审视,而是一种像是看穿了什么又不忍心说破的温柔,“运气好的人,不会在半个月内得罪那么多人。”
青词沉默了。
萧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那目光不重,可青词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了放大镜下,每一个毛孔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你多大?”萧玉忽然问。
“二十五。”
“二十五。”萧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本宫二十五岁的时候,在江南种了一整片梅花林。种了三年,梅花开了,很好看。可惜本宫只看了两年,就被太后召回京城了。”
青词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些,不知道她是在闲聊还是在暗示什么。
“公主喜欢梅花?”
“喜欢。”萧玉的目光从青词脸上移开,落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梅花开在冬天,雪越大,开得越艳。不像这些花,一冻就死。”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有些人也一样。越是在难的时候,越能看出是什么样的人。”
青词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萧玉收回目光,又看着她。这一次,她的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审视,是打量,是不动声色的试探。这一次,那目光里有别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善意,而是一种……熟悉感。
像是一个人在茫茫人海中,忽然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可她知道,她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本宫以前见过你吗?”萧玉忽然问。
青词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草民第一次入京。公主应该没见过草民。”
“是吗?”萧玉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可你的眼睛,本宫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和太后说的一模一样。
可萧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太后完全不同。太后说的时候,是审问,是试探,是猎人在确认猎物。萧玉说的时候,更像是一种困惑——她真的觉得眼熟,可她想不起来为什么。
青词垂下眼,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茶凉了,又苦又涩,可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公主认错人了。”她说,“青词寒微出身,四处游学,不曾有机会见过公主。”
萧玉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又像是一种叹息。
“也许吧。”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石桌上。是一个香囊,藕荷色的缎面,绣着一枝梅花。针脚细密,图案精致,一看就是上好的绣工。香囊鼓鼓囊囊的,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香料,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檀香,是梅花的味道,清冽的,冷冽的,像是冬天清晨的第一缕风。
“这个送给你。”萧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