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面图上的標註线还没画完,有一根虚线从窗台的位置延伸出去,断在了半空中,没有標註终点。
他右手按住滑鼠,把那根虚线拉完了,標上尺寸,保存。
然后他伸手把手机拿过来。
他点开微信,看到了那条消息。
对话框的顶部显示著周铭的名字,头像是一张半身照,穿著深色西装,站在某个活动的背景板前面,笑容得体。
最后一条消息之前的聊天记录他没有刪,往上翻还能看到三年前的那些对话。
他没有往上翻。
他盯著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苏言,在吗?”
老张刚从茶水间回来,看到苏言在发呆,又探过头来。
“小苏,你又不画图了?”
苏言按灭手机屏幕,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在画。”
“你的脸色不太对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跟吃了苍蝇似的?”
“没有。”
老张看了他两眼,没再说什么,缩回去继续嘬茶。
苏言把手从手机上拿开,放回键盘上,手指搭在空格键的位置没动。
他没有回那条消息。
也没有刪。
就让它摆在那里。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消息还是那四个字,没有新的內容跟上来。
周铭只发了这一条。
苏言锁了屏,把手机塞进抽屉里,关上抽屉。
他重新打开cad文件,把光標移到下一个需要標註的位置。
手指敲键盘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右手食指在发抖,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
他把右手从键盘上抬起来,握了两下拳头,等指尖的振动停了,才重新放回去。
抽屉里的手机安安静静的,一声都没响。
他知道周铭在等他回復。
他也知道自己不会回。
但那四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他本来就没好全的旧伤口里。
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