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讲。”
周铭沉了两秒,像是在整理开头。
“从大一入学那天讲。”
苏言没有说话,帽檐底下的目光落在桌面那道划痕上。
周铭开始说了。
他说他第一次看到陆知意是新生报到的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短袖,站在文学院的报到台前面帮忙登记信息,马尾搭在肩膀上,手里拿著一支笔在表格上写字。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了三次。”
周铭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像是在嘲自己。
“第一次假装问路,第二次假装找人,第三次直接站在旁边看了她两分钟。”
苏言的眉心皱了一下。
“然后呢。”
苏言的指节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点。
周铭抬头,对上了苏言帽檐下面的那双眼睛。
“然后我看到了你,同一种眼神,同一个方向。”
苏言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后来阴差阳错,却被你追到了她。”
周铭把矿泉水瓶上的商標纸撕下来一个角,捏在指尖,来回碾著。
“我把这份东西埋了四年。四年,一千多天,我跟你做兄弟,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一起熬夜赶图。”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
“我以为时间长了就淡了。”
“淡了吗。”
苏言问了一句,嗓子像被粗盐磨过。
“没有。”
“看著你跟她越发恩爱,我心里越发难受,越发放不下。”
周铭回答得很直接。
后厨的水开得更响了,老板从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了。
苏言伸手拧开了面前那瓶矿泉水,没有喝,又拧上了。瓶盖咔噠一声,在安静的店面里很清脆。
又是几秒沉默。
苏言的十指在膝盖上交握著,指节攥得发白。
“所以你就等著机会。”
他的声音从口腔后部挤出来,很低很平。
周铭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