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住院的时候,我確实想帮你。”
他的声音在这里慢了。
“兄弟的妈妈病重,我家里有这个条件,帮忙垫医疗费,这是真心的。”
“但是。”
“但同时有一个念头冒出来了。”
周铭的右手抓著自己那瓶矿泉水,瓶身被他攥得变了形,塑料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我想,如果你因为这笔钱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你是不是就会退。”
苏言的指节又收紧了一分。
“我让张朝阳去跟你说的时候,原话不是那样的。”
周铭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苏言没接话。他当然有印象。
“我让他转达的意思是,这笔钱不用还,但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你和陆知意之间的差距,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他看著苏言。
“但张朝阳那个人你不知道,他一直跟著我,总想替我多做点什么,他自己加了很多话。”
苏言的嗓子里卡了一口气。
他当然记得张朝阳说了什么。
每一个字都记得。
苏言没有接话。
他不需要接。
因为张朝阳说了什么,刻在骨头缝里。
周哥帮你付钱就是想让你欠他的,你还有脸跟她在一起?
识趣的话就自己离开,体面点。
你连你妈的医药费都付不起,你只是个普通本科生,陆知意已经是最顶尖的研究生了,跟著你,你只会拖累她。
她的多才,需要周哥的多亿才能配得上。
那些话。
三年前的深夜,他站在icu病房外面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手机攥在手里,银行到帐通知的截图还亮在屏幕上,耳朵里全是这些句子,一遍一遍地转。
一如,二十二年前。
“你说不是你的原话。”
苏言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个字都带著粗糲的毛边。
“那你的原话到底是什么。”
周铭沉了几秒。
“我的原话就是让他告诉你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