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亲手推开的。
是他为了护他前程,亲手斩断了所有温柔羁绊。
活该难受,活该煎熬,活该独自隐忍。
可理智是理智,心意是心意。
理智逼着他疏离,心意逼着他沉沦。
他无数次余光偷偷落在陆烬身上,无数次想要放弃分寸靠近他,无数次想要不管规矩、不管流言、不管后果,只想和他像从前一样安稳相伴。
终究还是一次次强行压下。
而陆烬,看似冷淡平静,任由他刻意疏远、任由他恪守分寸、任由两人回归陌生的距离。
他不再主动触碰,不再低声叮嘱,不再明目张胆偏爱。
可他的目光,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
沈逾白微微蹙眉、疲惫走神、指尖泛白、情绪低落的每一个瞬间,他都尽收眼底。
他任由他逞强,任由他隐忍,任由他自我折磨。
只是默默看着,默默心疼,默默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依旧为他兜底。
晚自习前,班级统一去走廊透气。
同学们三三两两站在栏杆边说笑吹风,热闹鲜活。
沈逾白独自站在最边角的位置,靠着墙壁,微微垂眸,避开人群,也避开身后那道挺拔的身影。
晚风穿堂吹来,微凉刺骨,掀起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校服衣角翻飞。
体虚的寒意顺着四肢蔓延上来,指尖很快冰凉。
他习惯性攥紧衣角,默默忍受微凉的晚风,不敢回头,不敢靠近。
身后脚步声轻缓靠近。
一道阴影静静笼罩下来,替他挡住了穿堂的冷风。
没有说话,没有靠近,没有触碰。
只是默默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无声替他挡风。
咫尺距离,恪守分寸,绝不逾矩。
却依旧本能护他安稳。
沈逾白脊背骤然一僵,心底所有强忍的情绪,瞬间溃不成军。
他没有回头,不敢回头。
他知道是陆烬。
知道这个人哪怕被他刻意疏远、哪怕两人刻意保持距离、哪怕遵从了所有世俗分寸,依旧改不了本能的偏爱与守护。
风从两人缝隙穿过,带着深秋的凉,也带着斩不断的羁绊。
明明近在咫尺,却要刻意疏离、刻意克制、刻意形同普通路人。
明明心心念念、万般不舍、满心眷恋,却要逼着自己退后、放手、恪守规矩。
眼底的湿意悄悄翻涌,沈逾白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忍住所有酸涩,忍住所有想要回头相拥的冲动。
世俗枷锁在前,流言利刃在侧,前路风雨未定。
他们只能克制,只能隐忍,只能隔着咫尺距离,遥遥相望,暗自惦念。
表面分寸井然,心底山河翻覆。
咫尺疏离,万般难割。
少年心事藏于晚风,藏于克制,藏于无人知晓的、岁岁不肯停歇的深爱与煎熬里,安静沉沦,暗自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