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
永远是这样恰到好处、绝不逾矩的温柔。
陆烬从不会刻意靠近,从不会打破他们守住的分寸,却总能精准察觉他所有的窘迫,用最体面、最自然的方式,悄悄护他周全。
风声被隔绝在外,教室重新归于安稳寂静,只剩老师的讲课声与笔尖的轻响。
沈逾白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稳住心神,继续投入刷题。
他知道,陆烬和他一样,在隐忍,在坚持,在守着十七岁最干净的约定。
所有的偏爱都藏在细节里,所有的牵挂都埋在分寸里,只为等盛夏高考,等一切尘埃落定。
傍晚放学,天色彻底暗沉,零星飘起了细碎的冬雨,淅淅沥沥,打湿了教学楼的窗台。
冬日的雨夜格外清冷,湿冷的空气笼罩整座校园。
同学们收拾书包,纷纷撑伞奔赴食堂与宿舍。
沈逾白看着窗外绵绵细雨,指尖顿了顿。
他今天走得匆忙,没有带伞。
雨势不大,却绵长细密,淋久了定然受凉,以他的体质,很容易感冒发烧,耽误备考进度。
他微微蹙眉,收拾书本的动作慢了下来,打算等雨势小些再走。
身旁的陆烬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默默收拾好书包,动作自然地将自己的黑色雨伞放在桌角,没有说话,没有示意,只是率先起身。
“我先走了。”
一句平淡的道别,一如往常。
说完,他便抬步离开教室,背影挺拔,从容自然,仿佛真的只是独自离校。
沈逾白看着桌角那把安静躺着的雨伞,心口骤然一暖。
他瞬间懂了。
陆烬没有带多余的伞,也没有刻意留给他,只是用最得体的方式,把唯一的雨伞留在了这里。
不施舍、不暧昧、不刻意讨好,只是默默为他扫清麻烦,不让他淋雨生病。
教室很快彻底空荡,雨声清晰地传入耳畔。
沈逾白俯身,轻轻拿起那把伞。
伞面干净整洁,带着淡淡的、独属于陆烬的清冽气息。
他背着书包,撑着伞走出教室,步入绵绵冬雨之中。
雨夜微凉,细雨轻柔,伞下方寸天地,安稳又温暖。
一路走回宿舍,雨水打湿了路边的草木,打湿了路灯的光晕,却半点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沈逾白抬头望着灰蒙蒙的雨夜,心底一片澄澈安然。
冬寒漫漫,题海无尽,风雨频频。
可他知道,有人始终与他并肩相守,默默陪伴。
岁岁冬寒,日日伴读。
他们守着规矩,守着分寸,守着心底未说出口的期许,安静熬过寒冬,静待盛夏,静待那场如期而至的高考,静待来日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