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仓曹司的某吏,洛阳工曹署的某主事,洛阳城外某粮行的掌柜,洛阳城里某绸缎庄的东家。
有一个人,周茂招的时候,抖了半天,才抖出来。
洛阳令赵安。
赵安被抓的那天,洛阳城里炸了锅。
没人想到,堂堂洛阳令,赵氏宗亲居然会栽在几袋粮种上。
赵安被押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但嘴还是硬的。他冲着赵勇喊:“我是宗亲!我是王上的族弟!你敢动我?”
赵勇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带走。”
赵安被按上囚车的时候,还在喊:“我要见王上!我要见大司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围观的百姓站了一街,没有人吭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有人悄悄问旁边的人:“这人是干啥的?”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洛阳令,听说换了粮种,把百姓的口粮卖了钱。”
那人愣了一下,往前挤了一步,朝着囚车啐了一口。
“呸!”
这一声像是开了个头,人群里接二连三响起唾骂声。
“呸!”
“狗官!”
“贪我们粮的人,就该死!”
赵安被按在囚车里,听着那些骂声,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
长安城里,明昭坐在案前,看着赵勇送来的供词。
供词很厚,一页一页,记得密密麻麻。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字。
“赵安供认,去年秋天,幽州调往并州的军粮,被换三成。换下的新粮,卖与草原拓跋部。所得钱款,分与洛阳、长安、幽州三地共三十七人。”
明昭把供词放下,闭了闭眼,还真窃国卖国了,怎么敢的啊?
她睁开眼,看向站在一旁的薄越。“名单上的人,都控制住了吗?”
薄越低声道:“回大司马,洛阳那边的,已经全抓了。幽州那边的,谢都督亲自带人去拿的,一个没跑。长安这边的,还在收网。”
明昭点了点头。“告诉谢恒厥,幽州那边,审出来的,该杀的杀,该流的流,该抄的抄,不用问我。”
薄越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薄越回头。
明昭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把所有涉案的人,公开审理,公开宣判,公开行刑。”
薄越愣了一下:“大司马,全都公开?”
明昭觉得他们应该为她的愤怒付出代价,“全都公开,让他们看看,贪百姓粮的人,是什么下场。让百姓看看,大周是怎么对待贪官的。”
“按大周律,贪墨粮秣,致民受损者,斩。勾结同党,欺上瞒下者,连坐。通敌叛国者,满门抄斩。以上诸犯,罪证确凿,按律处斩。”
乱世用重典,她必须刹住这股不正之风。
远在雍凉的赵缜,接到明昭书信时,正立于残破的关城之上,望着远方归降的旌旗。
展开信,只看了一眼,身边将领只见王上将书信握紧,“传我令,明昭所命,一律照办。洛阳、长安,所有涉案之人,不问亲疏,不论官阶。”
“谁敢拦,以同党论处。”
其实赵缜书信到的时候,人都处决了,大家都是走个过场,赵缜与这些宗亲并没有什么感情。
他十几岁就出来自己闯荡了,那时家族并不能给他助力。
如今他打天下也不是靠这些人,仗着他的势,还敢无法无天,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