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直接让明淑接任洛阳令,她刚出书院还没入仕,上来就是大官,明淑都吓了一跳。
但这时太忙,她的心腹各有各的要忙,根本没时间去选任合适的人,她又需要交接干活的人。
明淑是她养大的,起码她用得放心,这些东西慢慢就会处理了,洛阳还有臣子在呢。
这事也给她当头一棒,监管不到位就是会出现蛀虫的,待春耕之后,她要搞科举,大量选任人才。
这次科举男女不限,身份不限,有胆有识皆可来。
这一次秋收格外重要,关中搞定了,明昭准备去巴蜀看看,她还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过陈仓,入汉中,一路山川险峻,栈道连云。越往南走,景色越不一样——关中是黄土连天,汉中却是满眼苍翠,稻田层层叠叠铺在山谷里,溪水潺潺,鸟鸣啾啾。
关中的田已经够好了,巴蜀的田更好。水稻长得齐腰深,绿得发亮,一块一块,整整齐齐,从山脚一直铺到河边。田埂上种着桑树,桑叶肥得能滴出水来。河边的水车吱呀吱呀转着,把水引到高处的地里。
明昭勒住马,看了很久。
薄越也看呆了:“不是一直说巴蜀贫苦,这比关中还好?”
“山里确实贫苦,但巴蜀是天府之国,沃野千里,自古就是粮仓。”
每遇乱世,人们大多往巴蜀跑,蜀道难,天生庇护之所。但也因为山遥路远,这里难富裕。
薄越想起了这边的事,“大司马,巴蜀的官员,都是原来苻毅的人吧?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薄越迟疑道:“会不会给咱们使绊子?”
明昭望着远处的山峦,若有所思。“不知道,咱们来不就是探底的?我们有几千精骑,怕什么?”
往前走了没多久,路边出现一个茶棚,茶棚不大,几张桌子,几条板凳,灶上烧着开水,一个老汉正往碗里放茶叶。
见马队过来,老汉愣了一下,赶紧迎上来。
“几位客官,喝碗茶歇歇脚?”
薄越看向明昭,明昭点点头,翻身下马。
茶棚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看打扮是本地农户,正在喝茶聊天。见明昭一行人进来,他们赶紧站起来,让到一边。
明昭摆摆手:“坐你们的,我就是喝口茶。”
老汉端了茶上来,明昭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动了动。“这茶不错。”
老汉笑得满脸褶子:“自家种的,自家炒的,不值什么。客官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带点?”
明昭点点头,看向那几个人:“你们是本地的?”
几个人互相看看,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点点头:“是,小的是前面村的。”
明昭点了点头,“地里的稻子长得不错。”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是是,今年雨水好,长得比往年都好。”
“种子从哪来的?”
“官府发的,前些日子,县里来人,发了一批稻种,说是新培育的,比老种子能多收两成。小的试了试,还真是。”
明昭看了薄越一眼。
薄越心领神会,问:“发种子的官爷,态度怎么样?”
那人想了想:“挺好的,挨家挨户问,缺多少,够不够,还教怎么育秧。小的种了一辈子地,头一回见官爷这么上心。”
明昭从茶棚出来,薄越忍不住道:“大司马,这巴蜀的官,好像跟关中的不太一样?”
明昭嗯了一声,“巴蜀这些是本地人,前后投了两次,官员心里虚着,做事反而更小心。”
她顿了顿,“小心是好事,怕就怕,有人连小心都不肯装。”
车驾进入平原,景象渐渐开阔起来。
田埂上有人在除草引水施肥,忙忙碌碌,井然有序。
明昭走到田边,一个中年汉子正在引水,见有人来,抬头看了一眼,等看清那些骑马的人穿着官服,他忙放下手里的锄头,“大人远来辛苦。”
明昭挑了挑眉。“你是这块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