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梯缓缓上升，从三楼往四楼去。
林晚清站在徐芳身旁，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低著头，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灰色的风衣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的睫毛垂著，眼皮底下的青黑在商场柔和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脑子里还是乱的。白锦书在哪，见了面说什么，说了之后怎么办——这些问题从江城一路绕到泰安，绕了三百多公里，一个答案都没绕出来。心中忐忑不安。
徐芳没看她。
徐芳的眼睛死死盯著三楼走廊的方向，瞳孔微微放大，手指在扶手上不自觉地收紧了。
白锦书。
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
徐芳心中抱有一丝侥倖，她又朝著那个方向一看。
可结果却是那么的骨感现实。
是白锦书。
他今天深色的外套，双手插兜，步伐不紧不慢，走在走廊靠边的位置。而他旁边的那个女人——徐芳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个人身上。
奶白色针织衫，深紫色半身裙，头髮散在肩上，走路的姿態不张扬，但透著一种骨子里的从容。
好看。
比白瀟瀟还好看。跟林晚清比，五官谁更漂亮说不好，但那个气质。。。。徐芳在心里快速地比了一下。。。甚至比林晚清还要略胜一筹。
给她一种只有在林晚瑶身上才能看到的那种感觉，即使只是远远的那么一瞥。
此刻扶梯还在往上走，三楼的景象一点一点往下沉。白锦书和那个女人並肩走著，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不远不近。没有牵手，没有挽胳膊，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倾斜过。
可那种感觉不对。
徐芳的脑子里飞速地转著。
上一次在学校，她看到白锦书跟白瀟瀟在一起，说是女朋友。结果是亲妹妹。
那这次呢？
普通朋友？
谁跟普通朋友单独来逛商场的？而且还是三楼——她抬头看了一眼楼层指引，三楼，基本上都是女装。一个男人陪一个女人来女装区，还能是什么关係？
徐芳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林晚清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偏过脸看向徐芳。徐芳的脸色不太对，嘴唇微微抿著，眉头拧在一起，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芳芳？”
林晚清的声音带著疑惑，“你怎么了？”
“我。。。。”
徐芳猛地回过神来，对上林晚清的目光。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说什么？说“我看到白锦书了”？说“他旁边有个女人”？说“白锦书好像在陪別的女人逛街”？
上一次在学校，她以为白锦书有了新欢，结果是亲妹妹。那一次闹出的误会够大了，大到她后来好几天都在后悔。
要是当时没多嘴，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
这次。。。她不敢了。
没有弄清楚之前，她什么都不敢说。
“没什么，”
徐芳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就是想到一些事情，走神了。”
林晚清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