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9日,周三,下午三点半。银星购物中心三楼内衣区。
她踩着高跟凉鞋嗒嗒嗒地穿过购物中心一楼大厅,鞋跟在大理石地砖上敲出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我穿着平底凉拖在后面追。
上扶梯的时候她回头看我的速度,啧了一声。
内衣区在三楼最里面,整层楼的灯光比其他区域调暗了两档,换成了色温两千七百K的暖黄射灯。
每家店铺的橱窗都打着粉金色背光,模特身上穿的不是常规内衣,是各种大牌走秀款的薄纱罩杯和绑带蕾丝。
空气里飘着白茶味香氛,混着新拆包装的丝绸布料特有的微涩气味。
背景音乐是某首钢琴独奏,音符在瓷砖和镜面之间来回反射,把我俩的脚步声衬得更脆。
小爱在挂架前一站,食指在衣架上从左往右划过去,像DJ在搓碟。
蕾丝、绸缎、网眼、绑带、开裆、无裆、透明、半透明,每拨开一件她就在心里打一个分——我不用等她开口,光看她眉毛的弧度就知道这一件过没过关。
右眉挑高三毫米是“勉强及格”,双眉同时下沉是“垃圾”,左眉单挑加嘴角微翘是“有戏”。
“这件不行。蕾丝太保守,杨辉看到不会勃起只会问你热不热。”
“这件绑带解起来太复杂。到时候杰克想撕还撕不开,得拿剪刀。破坏氛围。”
“这件透明度够了但是剪裁不行。裆部的开缝太小,穿丁字裤会露边。换妻战袍有三大原则——视觉冲击、物理可撕、裆部通道。”她把手里那件纯黑连体网眼衣重新挂回去,转头用食指指着我鼻尖,“这是专业的意见。”
我站在她旁边,手指在一排挂架上慢慢拨着,指尖触到不同材质在指腹上留下完全不同的触觉反馈。
真丝润滑,蕾丝微糙,网眼有规律的凹凸纹理,弹性氨纶在指尖下绷紧回弹。
然后拨到一件连身袜时停了。
玫瑰藤蔓刺绣从锁骨位置开始,用暗红色丝线绣在黑色半透明网纱底料上,藤蔓沿着前胸蜿蜒到小腹,在乳晕和阴部位置镂空。
不是开裆设计,是更过分的镂空——那些本该被遮住的地方直接裁掉了网纱,只留刺绣藤蔓在周围绕圈。
材质薄得我把它举起来对着射灯看,能隔着整件连身袜看到自己手掌的虎口纹路。
我脸红了。
不是因为害羞。
是因为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画面了。
这件连身袜穿在身上,杨辉看到的第一秒——不是先摸胸也不是先摸腿,他会先愣住,然后喉结滚一下,然后问我什么时候买的为什么不告诉他。
杰克在旁边看到的反应我暂时画不出来,但杨辉的反应我闭着眼都能用压感笔描出来。
小爱凑过来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连身袜,又看了一眼我的脸。
“就这件。”
“我还没说话——”
“你脸都红到锁骨了不用说话。再配那条。”她手指往右边货架底层一指,那里挂着几件缎面睡裙。
不是普通睡裙,是那种只在情趣内衣店才有的款。
深酒红色,吊带,领口V字开到肚脐上方三指宽,面料不是棉也不是化纤,是桑蚕丝缎,在射灯下泛着液态巧克力一样的暗红光泽。
我伸手摸了一下,缎面滑得指尖一碰就溜走了。
“试衣间在那边。”小爱把我往角落推。
试衣间不大,三面落地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