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0日,周三,早上七点半。鸳阁。
我是被透过白纱帘的阳光弄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阿鸳的语音提醒,是那种晒在眼皮上的暖洋洋的红,从窗外斜斜打进来,穿过纱帘后变成极细碎的柔软光斑,落在眼睑上。
睁眼时杨辉还在睡,侧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平稳绵长,肩膀随每一次吸气缓慢起伏。
被子被他踹到腰际,露出后背大片皮肤,空调冷风维持在二十四度,他后背摸上去微凉。
我从床上轻手轻脚滑下来。
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在茸毛里蜷了一下又松开,然后踩着冰凉的大理石走廊地砖往厨房方向走。
经过画室门口时停了一秒,透过半开的门看到数位屏的呼吸灯还在一闪一闪,昨晚赶完的两页分镜稿还摊在屏幕上没关。
继续往前走,下楼梯时右手扶着金属栏杆,栏杆表面被空调吹了一夜冷得指尖一缩。
厨房在大太阳底下亮得发光。
大理石中岛台面反出冷白色哑光,阿鸳已经停在充电座旁边,电机轮座安静地伏在地砖上,呼吸灯是待机状态的淡蓝色。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金属脑壳。
“阿鸳,做早餐。要营养的。牡蛎粥,溏心蛋,蓝莓酸奶,蜂蜜核桃。”
“好的主人。牡蛎粥需要提前解冻牡蛎肉,预计烹饪时间四十分钟。溏心蛋要六分钟还是七分钟?”
“六分钟。蛋黄要流。”
阿鸳的呼吸灯跳成工作状态的绿色,电机轮座碾过地砖发出轻微嗡鸣,机械臂从机身两侧展开,开始从冰箱里往外取食材。
我靠在岛台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咖啡机给自己煮了一杯美式。
咖啡液注入白瓷杯时的蒸汽混着窗外照进来的晨光,在岛台上方形成一道极淡的丁达尔光柱。
厨房那边阿鸳已经把砂锅坐上灶台,牡蛎在清水里解冻,蓝莓从冷冻盒里倒进玻璃碗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我端着咖啡杯往楼梯方向走,不是回主卧,是去二楼阳台。
推开阳台玻璃推拉门时玻璃幕墙表面的清晨凉意从掌心传上来。
阳台外凸的半圆形设计让这个空间像悬浮在步行街上方的一个透明气泡,藤木躺椅和鸟巢秋千都还窝在阴影里,茶台上的实木托盘落了一层极薄的灰。
我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被木板表面的细纹路硌得痒痒的,坐进鸟巢秋千时整个人窝进去,膝盖蜷起来踩在藤编边缘,咖啡杯搁在肚子上方双手捧着。
身上就穿了一件oversize白T恤。
领口洗过太多次后变形松垮,从右肩头往下滑,露出大片锁骨和肩头圆润的骨突。
右锁骨下方那颗痣在清晨阳光里格外清楚,褐色小圆点落在偏白的皮肤上。
没穿内衣,胸前的凸点在白色棉质面料下清晰可见,被晨风吹过时布料贴上去,乳房的轮廓从侧面看是一条极柔软的弧线。
楼下步行街已经开始有人了。
不是很多,零星几个,有拎着豆浆油条往回走的,有蹲在广场边缘喂鸽子的,有骑共享单车从中心广场穿过去的。
我盘腿窝在秋千里喝咖啡,有个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我冲他挥了挥手里的咖啡杯,他愣了一秒然后快步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