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1日,周四,下午四点。鸳阁衣帽间。
衣帽间在二楼走廊尽头,主卧和画室之间,大概十五平米。
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白色烤漆衣柜,中间一座五斗柜首饰岛台,正对门口的整面墙是一块三米宽的落地镜。
镜面边缘嵌着一圈LED补光灯,色温调成暖白,照在皮肤上会让肤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均匀。
我踩着小梯子,从左手边衣柜顶层往外掏防尘袋。
防尘袋是半透明的无纺布材质,叠了四五个,每个鼓鼓囊囊的,拉链拉开时带出一股衣柜香薰的木质调气味。
这些都是杨辉的“战袍”。
不是他自己买的,是我用我的版税给他买的。
他自己买衣服永远是优衣库基础款,圆领T恤和深色夹克,一个款式买三个颜色,毫无惊喜可言。
但每次要带他出席大场面,不管是我粉丝见面会还是小爱的换妻派对,我都得亲自给他搭一套行头。
今天更不例外。
今晚是直播,是小爱的抖阴账号第一次上夫妻档,观众看到她平时单人在镜头前扭腰甩臀,突然多了个戴面具的男人和她互动,弹幕一定会爆炸。
我从防尘袋里抽出第一套备选,挂在衣帽间侧面的展示杆上。
黑色暗纹衬衫,料子是混纺丝绸,暗纹是极细的纵向提花,远处看是纯黑,近看灯光下有一道道极细微的银灰色纹理。
配同色系黑色西裤,裤线熨得笔直。
我把衬衫袖子展开比了一下,袖口比普通衬衫窄半寸,扣起来正好裹住手腕,这个细节对镜头很重要——女人的手腕被衬衫袖口裹住是性感的,男人的手腕被衬衫袖口裹住是禁欲的,禁欲到了床上脱的时候才更有反差。
第二套是深灰圆领羊绒衫配浅米色休闲裤。
羊绒柔软得手指陷进去能埋到第二个指节,领口刚好卡在喉结下方。
这套是给他平时穿的,但考虑到今晚小爱会来,羊绒衫在镜头里会显得太居家太人夫,削弱那种“即将被闺蜜吃掉”的危险感。
第三套是丝质酒红睡袍。
这件是我今年情人节送他的,内衬是同色系丝绸,腰带系在腰侧打一个松散的蝴蝶结。
只适合室内穿,或者只适合室内不穿。
我把它挂出来是故意的,就是想让他试的时候让我多看两眼他穿睡袍的样子。
“过来试衣服。”
我喊他的时候他正靠在衣帽间门框上看手机,大概在回公司邮件。
听到我喊他把手机锁屏放在岛台上,走到我面前时我直接把第一套的黑衬衫从衣架上取下来,扣子一粒一粒解开,踮起脚尖披在他肩上。
他比我高一个头,我踮脚时脚趾在木地板上用力踩了一下,大腿后侧肌肉绷紧又放松。
他配合地把手臂伸进袖子里,我绕到他正面从下往上帮他扣扣子。
扣到第二颗时发现手指沾了一点今天下午画分镜时留下的铅笔灰,在他衬衫胸口位置留了半个灰色的指纹。
我用手掌拍了两下拍不掉,最后还是用湿纸巾擦了一下才干净。
“第二套。试给我看。”
他换羊绒衫的时候头发被领口蹭乱了,几绺碎发从额头垂下来。
羊绒衫裹在他身上确实是好看的,肩线刚好落在肩膀最宽的位置,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但太温柔了,太像周末陪老婆逛超市的好好先生。
“不行。太居家了。换回来。”
他换回黑色暗纹衬衫和西裤,我把怪杰克面具从首饰岛台上拿起来。
面具是荧光绿的底色,涂着夸张的咧嘴笑,上排牙和下排牙各自分开,眼眶周围一圈粗黑线描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