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金融城的夜景，万家灯火，高楼林立。远处的道路上，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能看到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头发有点散了，眼镜片上有一层薄灰，衬衫领口皱巴巴的。
她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杯子里不是威士忌，是白开水。
她笑了一下。
那些站在落地窗前喝威士忌的人，大概也是从喝白开水开始的。
手机震了一下。
谭昭宁：“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李砚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还在加班。”
“我也在加班。”谭昭宁发了一张照片——她的工位，堆满了文件和底稿，电脑屏幕上是一个Excel表格，角落里有一杯咖啡和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你吃晚饭了吗？”李砚问。
“吃了。面包。”谭昭宁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审计的日常。你懂的。”
李砚看着那只委屈的猫，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我也没吃。盒饭。比面包好一点。”
“羡慕。”
“不羡慕。盒饭凉了。”
两个人隔着屏幕，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各自加班。没有人说话，但手机屏幕一亮一暗，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李砚又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下班？”
谭昭宁：“不知道。底稿还没做完。你呢？”
李砚看了一眼时钟，晚上九点半：“做完了。但明天还有新的。”
“那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你也是。别太晚。”
谭昭宁发了一个“月亮”。
李砚关上电脑，收拾东西，走出办公室。
大楼的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电梯四面都是镜子，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散了，眼镜脏了，衬衫皱了。
但眼睛是亮的。
很亮。
她想，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累，但值得。辛苦，但有意义。
而且，有一个人在另一个楼里，和她一样累，一样辛苦，一样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喝着凉掉的咖啡，做着没完没了的底稿。
她们不在同一个地方，但她们在做同一件事。
朝着同一个方向。
她想把这件事告诉谭昭宁。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有些话，说出来太矫情。
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名词小贴士·坏账准备】
坏账准备是会计里的一个概念。当客户欠你钱（应收账款），但有可能收不回来的时候，你需要提前预留一笔损失，这叫“计提坏账准备”。比如你有100万应收账款，估计有5万收不回来，那就在账上记一笔5万的费用，利润就少了5万。这不是真的把钱拿出去了，而是提前承认“有一部分钱可能会打水漂”。这是一种“谨慎原则”——宁可提前认亏，也不能虚增利润。职场新人也是一样——你对自己的预期要打一个“坏账准备”。你以为自己能做多好，现实可能会告诉你，你需要预留一些空间给挫折、给失误、给那些还没学会的东西。李砚今天的重做三次，就是她的“坏账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