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昭宁没有回答。她的手环住了李砚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
李砚在黑暗中笑了一下。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揽住谭昭宁的肩,另一只手伸到谭昭宁的膝弯下,把她抱了起来。谭昭宁不重,但也不轻。李砚的胳膊有点抖,但她没有松手。
从客厅到卧室的路不长,但李砚走得很慢。
她怕摔了谭昭宁。
更怕把她弄醒了。
卧室的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床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李砚轻轻把谭昭宁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她站在床边,看着月光下谭昭宁的脸。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锁骨上的痣在月光下格外明显,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
李砚转身要走。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谭昭宁睁开了眼睛。
不是刚睡醒的迷糊,是清醒的、明亮的、带着某种确定性的光。
“别走。”她说。
和当年在医院里,李砚对她说的一模一样。
李砚站在床边,看着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
“你醒了?”
“早就醒了。”谭昭宁说,“从你抱我起来的时候就醒了。”
李砚愣了一下。谭昭宁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上来,像一小团火。
“那你怎么不睁眼?”
“因为……”谭昭宁的声音很轻,“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做。”
“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我知道。”谭昭宁看着她,“所以我才让你做。”
四目相对。
月光照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李砚在床边坐下来。
“你让我留下来?”
“嗯。”
“你知道留下来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谭昭宁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她,“我成年了,你也成年了。我们在一起了。剩下的——顺其自然。”
李砚看着她,心脏跳得很快。
她伸出手,把谭昭宁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触到耳廓的时候,谭昭宁微微颤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小的反应,但李砚感受到了。
“你紧张?”李砚问。
“有一点。”谭昭宁诚实地说,“你呢?”
“也有一点。”
两个人对视,同时笑了。
笑完之后,空气安静下来。
李砚低下头,吻了谭昭宁的额头。嘴唇碰到皮肤的时候,她感受到谭昭宁的体温——比平时高一点,大概是紧张的缘故。
然后吻了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