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苏念看见了那个说话的人。
那是她自己。
是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浑身是伤,鲜血染红了衣袍,可眼睛里却亮得很。那个自己望着她——望着十六年后的她——嘴唇动了动,又说了一遍:
“等我。”
苏念想伸手去抓她。
可她的手穿过了那个身影,什么也没抓住。
那个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别走——”
她大喊一声,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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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熟悉的屋顶。
茅草扎的,有些地方已经破了,能看见外头的天光。
她躺在炕上,浑身是汗,心跳得厉害。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坐起来,摸了摸脸。
湿的。
枕边也湿了一片。
她低头望着那滩泪渍,望着望着,忽然又哭起来。
这一次不是梦里哭。
是醒了之后,清清楚楚地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她只知道自己心里好痛,好痛,痛得像被人剜去了一块什么。
那块东西,很重要。
很重要很重要。
可她记不起来了。
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就那样坐在炕上,抱着膝盖,无声地流泪。
直到周氏推门进来。
“念念?醒了没——哎呀,咋了?!”
周氏慌忙跑过来,搂住她,连声问:“咋了?做噩梦了?别怕别怕,娘在这儿呢。”
苏念靠在娘怀里,咬着嘴唇,不说话。
只是流泪。
流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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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苏念变了一些。
也说不上哪里变了。
她还是照样帮娘干活,照样去海边捡贝壳,照样在黄昏时坐在院子里发呆。
可她发呆的时候越来越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