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个穿着半旧衣裳的小丫头端着半碗稀粥走了进来，看见辰溪坐在床边，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一个怯怯的笑容：“三公子，您醒了？奴婢给您熬了点粥，您趁热喝了吧。”
辰溪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认出了这是唯一留在她身边伺候的丫鬟青禾，今年才十三岁，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昨晚就是她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给辰溪盖才熬过了最冷的那一段时辰。
“放下吧。”辰溪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她端起那碗稀粥，米粒寥寥可数，几乎就是一碗清汤，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温热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胃里，让她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一丝生气。
喝完了粥，辰溪把碗递回去，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青禾，府里这个月的月钱发了吗？”
青禾一愣，显然没想到自家大病初愈的三公子开口问的第一件事会是月钱，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发了，昨儿刚发的，只有二百文。管事的说府里最近银钱紧张，三公子的份例减半。”
二百文。辰溪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京城的基本物价，这大概只够买二十个最便宜的粗面馒头。堂堂辰家嫡女，一个月的月钱只值二十个馒头，说出去大概都不会有人信。
但辰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她只是在心里迅速地对现状做了一个评估：极度有限的资金、没有任何可依靠的人脉、一个充满敌意的家庭环境，以及一个随时可能被揭穿的性别秘密。怎么看都是一手烂牌中的烂牌。
不过无所谓，她打烂牌也不是第一次了。当初高考前夕，她妈突发脑溢血住院，所有人都在劝她休学再考，她硬是一边陪护一边复习，最后以全省第三的成绩考上了顶尖学府的化学系。这个世上能打败她的东西还没生出来呢。
“青禾，”辰溪的语气像是在实验室里对自己的助手布置任务一样条理分明，“帮我做几件事。第一，把这个院子里所有能变卖的东西清点一下列个单子给我。第二，找机会打听一下府里最近的动向，尤其是大房那边在忙什么。第三，帮我弄些笔墨纸砚来，不用好的，最便宜的就成。”
青禾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困惑，但她看着辰溪那双沉静得不像刚大病一场的人的眼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辰溪几乎没有出过房门。她让青禾把院子里所有能卖的东西——一把缺了腿的旧椅子、几个碎了口的花瓶、一对锈迹斑斑的铜烛台——全都清点造册，折合下来大约能换七八百文钱。这笔钱在原主眼中大概是天文数字，但在辰溪眼里，这点本钱连启动资金的零头都算不上。
她需要的是知识变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