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饱了就吃饭,精神头来了就骑马,一边骑马还要一边问严赋:“大哥大哥我马骑得怎样”。
“自然是不错的。”严赋笑着回答。
偶尔严澈骑着马颠颠地到前面去了,严赋还会高喊着“慢一点”。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严澈发现只要对着严赋喊“大哥”,不需要刻意卖乖装糖,所有不过分的要求,严赋都会答应。
严澈:看吧,大哥多好哄。
一路顺畅,三日之后他们就顺利抵达都城了。
进城的时候,严澈看着城门,觉得都城也不过如此,就是个天然版的横店影视城。
可越是临近都城的核心,目光已经能看见大衡王朝的皇宫,严澈就越是惊叹。
远处是九重宫阙巍峨雄峙,皇权的威压、千年洗礼的厚重感迎面而来。
眼前则是十里长街,朱楼画栋鳞次栉比,瓦黛连云与天接。
酒旗招展,茶肆飘香,沿街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街巷间车马络绎不绝,长衫儒生谈笑往来,还真是一派锦绣太平。
严澈凑到了梁椿的身边,笑呵呵地问:“椿哥,一会儿同我来逛逛呗。”
梁椿一眼就看穿严澈想的是什么,故意逗他:“郎君身上可有银钱?”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没钱就管大哥要呗。”
他无赖的样子让梁椿无可奈何,“郎君,这里是都城,属下也不认路。”
严澈歪过脑袋,瘪了瘪嘴。
大哥安慰道:“先别急着玩乐,我们得去永安观与舅父还有阿凝汇合。”
“哦。”
大衡朝常有外地官员入都城述职,大多不会选择住在会馆或者租住私宅,因为天子尤为不喜官员乡党议政或者植党营私,再加上大衡崇尚道教,官员们反倒更愿意寄宿道观。
永安观就是都城内有名的道观之一,客房静室的环境都还不错,距离皇宫不算太远,算是个绝佳的选择。
严澈还挺满意自己的房间,放好了行礼,去拜见了爹。
严镇还是老样子,认真八百地在奏疏写着“二十年边关安宁,陛下洪福齐天”的流水账,而这奏折模板,真的多亏了公孙瑕数十年如一日的指点教导。
好不容易有了表现的机会,严澈又在姚公公面前讲了许多严家为了镇守南峻关所做的努力,比如给门扇涂抹湿泥、囤积沙土克制南蛮火攻,兴建水利、开渠分流,杜绝南蛮水淹之策。
守城的时候具体干了些什么,才是皇帝想要看到的,这不就是现实里各位老板的流程管理吗?
下属汇报得越细致、越忙碌,老板才会觉得你劳苦功高,没在偷懒。
老爹写的这玩意儿……还不如严澈小学时候的作文呢,至少描写风景还能有个虫鸣鸟叫、花红柳绿。
这事儿,他来劝是没有用的,毕竟自己在严镇的心里只是任性的小儿子。
还是得找大哥聊聊。
这份奏疏就是严镇二十年的工作总结,若还是贯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模板,如何在那一众歌功颂德、自夸自卖的折子里脱颖而出?
更不用说还有好些官员是特地请了大儒先生,集群策群力之大成,那些奏疏从遣词行文到内容布局都堪比考状元。
而严镇哦,在公孙瑕的循循善诱之下,公文水平从原先的五十分直线下降为零分,办公室收发员……啊,不对,是内庭官员们看了都表示难以在汪洋大海里找到有用内容。
严澈大摇大摆地敲开了大哥的房间,一声亲昵的“大哥”吸引了严赋的注意。
此时的严赋手里端着书坐在窗边,好笑地看着小弟背着手,在他那堆书前左看看、右看看,但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