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是憋不住了,想要梁椿陪你出去转转?”
“大哥,我不是来跟你说转转的事儿。你知道我在瑶昌县主那里跟着礼部的简大人学了好多天的规矩吧?”
“嗯,我们的澈儿辛苦了。”
“后头又来了个眉目慈善的老爷爷,简大人和县主都对他特别恭敬。”
严赋终于放下了书,他何等聪慧,当然意识到了这位“慈眉善目的老爷爷”是宫里派来了解情况的,甚至可能是陛下身边的人。
“那位大人可是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他喜欢听南川的风土人情,特别爱听我讲严家军怎么对付南蛮探子,如何英勇守城,还有阿爹和大哥你们如何前后搭配、遥相呼应,在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的故事。”
严赋笑着摇了摇头,“舅父和我好像取的只是副将首级。”
“唉,管他呢。反正那个白胡子老爷爷听得可开心了。他还叮嘱了我——如果郎君有幸得见圣驾,哪怕只有一面,你们严氏父子定要对圣上忠心直言,不可藏私。”
严赋的眉眼深敛,看来是在思考严澈说的这段话。
“哦哦,他还说……那句话文绉绉的……简禾大人还抓着我背下来说给你们听……对了,是‘陛下尤喜闻臣工陈其所成之事,述其行止、论其利害、断其后效之吉凶’!”
严澈一副绞尽脑汁背出来的样子。
虽然这句是他根据姚公公的反应推断出来的圣心偏好,但严赋一听就明白了。
“你没跟舅父说这些吗?”严赋问。
严澈摇了摇头,“我说了,爹会当回事吗?”
“辛苦小弟把这些记下来了。我会想办法说服舅父。”
严澈笑着朝他伸出手:“大哥给点辛苦费,我就不辛苦了。”
严赋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却半点没有含糊地拿了一个钱袋给他。
“正好让阿凝陪你去做一身衣裳。听闻过几日将有宫宴,驻南川回都城述职的将领,四品以上可携夫人及嫡子参加。”
“我不是有一身吗?穿着去见瑶昌县主的那身,足够英俊倜傥了。”
“还不够好,宫宴上需得更加体面才行。”
“大哥,你不去吗?”
“我是外甥,可不是嫡子。”
宫宴就相当于企业年会,饭菜从膳房大老远地端来,都凉了个七七八八,还得和周围人应酬,注意仪态,皇帝随口说句话,得赶紧行礼,高呼“陛下英明”、“谢陛下隆恩”。
“要不跟爹说一声,把你过继到名下,以后这些大会小会的你去开就好。”
严赋卷起书,在严澈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想得美。”
“就要想得美!买新衣服去咯!”
严澈拎着钱袋,开开心心地跑出门去。
至于老爹的工作总结,相信大哥会想办法解决。
严凝也早想出来逛逛,无奈有两个孩子需要看顾。好不容易孩子睡着了,便托给乳娘照看,自己则陪着小弟去成衣铺子转转,她早就想要感受一下都城的繁华了。
路上,严澈忍不住问她:“阿姐,姐夫还没回来?”
严凝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没,他调任工部员外郎三年了,说是现在有个屯田清吏司的空缺,他想要好好表现,这一次跟随侍郎大人外出办事,自然要尽心尽力。他的俸禄有限,都城里又是寸土寸金,之前他在信里说租了卖花匠的一间屋子,实在太小,我们母子也不方便去住。”
而且严凝的夫婿必然有私人物什在屋子里,外出公干不可能不落锁。